男人的手臂很快被燙出了一片明顯的紅痕。
他面不改色地抽出手臂，拿過一塊乾淨的白色毛巾擦乾水漬，隨後抬起頭，目光溫柔地注視著坐在沙發上的寧溪。
“溪溪，水溫正好，我們把手放進去泡一會。”
顧寒辰的嗓音低沉柔和，他伸出雙手，動作萬分小心地托起寧溪的手。
寧溪的手指剛剛接觸到滾燙的藥液表面，身體便本能地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往回抽。
那股灼熱的溫度順著皮膚毛孔鑽進破損的神經裡，帶來一陣綿密的刺痛感。
顧寒辰立刻收緊了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卻沒有弄疼她分毫。
“乖，不怕燙。”
“把裡面那些僵硬的筋絡泡軟，一會做復健的時候就不會那麼疼了。忍一忍，我一直在這裡陪著你。”
寧溪緊緊地抿著嘴唇，忍受著高溫帶來的煎熬。
溫熱的液體包裹著那些錯位凸起的指骨，藥力順著毛孔向內部滲透。
受損的神經在熱力的刺激下，刺痛猶如千萬根細針同時扎入骨髓，寧溪的額頭上很快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顧寒辰立刻從口袋裡掏出乾淨的紙巾，動作輕柔地替她擦去額頭和鼻尖上的汗水
專業的康復理療師提著醫藥箱走到沙發旁。
理療師在寧溪的雙手上塗抹了一層厚厚的潤滑藥膏，隨後握住她右手畸形最嚴重的食指，開始一點一點地往反方向按壓。
安靜的客廳裡，清晰地響起了一聲沉悶的骨骼摩擦聲。
每當理療師用指腹按壓開那些粘連了整整兩年的陳舊傷組織，試圖將她微屈發硬的指節一點點掰直時，那種如同鈍刀割肉般的痠麻與劇痛便會順著神經末梢直衝腦門。
寧溪臉色慘白，額角滲出密密麻麻的細汗，牙關死死咬著下唇，愣是沒有發出半點哼聲。
“疼就喊出來。別咬著嘴唇，會流血的。”
“痛就告訴我，我們歇一會再繼續。”
理療師聽到顧寒辰的話，手上的動作出現了短暫的遲疑。
“繼續。”
寧溪遲緩地吐出兩個字。
理療師重新發力。
寧溪疼得眼前發黑，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乾，鮮血順著被咬破的嘴唇滲了出來，留下刺目的紅痕。
看到寧溪咬破了嘴唇，顧寒辰眼眶瞬間變得通紅，眼底滿是痛不欲生的自責。
他毫不猶豫地將自己完好無損的右手臂遞到了寧溪的唇邊，強行撬開她的牙關，將自己的小臂塞進了她的嘴裡。
“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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