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溪看著畫冊上那顆切割完美的巨大鑽石,心底翻湧起一陣複雜難辨的情緒。
在過去那漫長而煎熬的十年光陰裡,她曾經無數次瘋狂地渴望過這個字。
她追逐在他的身後,卑微地祈求著他能回頭看她一眼。
可是那個時候,他的眼裡只有別人。
她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去愛他,換來的卻是漫長的無視與一次次的傷害。
她曾經無比渴望能得到他的愛,渴望他能像保護稀世珍寶一樣保護她。
現在,他確實做到了。
他把全世界最好的醫療團隊送到她的面前,他用無可匹敵的財富為她築起堡壘,他為了她手上的舊傷而痛哭流涕,甚至用自殘的方式去懲罰他自己。
他現在展露出來的每一分溫柔、每一絲縱容,都完美符合了一個深情愛人的所有標準。
可是。
這是愛嗎?
如果這是愛,那過去那十年算什麼。
在她跟在顧寒辰身後苦苦追逐的那些歲月裡,在她被整個京城名媛圈子嘲笑譏諷的時候,在那些冰冷孤獨的漫漫長夜裡,這份愛去了哪裡。
為什麼一定要等到她徹底心如死灰、等到她從懸崖上跳下去死過一次之後,這份所謂的愛才姍姍來遲。
還是對她的愧疚?
寧溪的視線變得有些模糊。
他現在的這種病態的執迷,這種毫無底線的妥協,到底是因為他終於看清了自己的內心,發現了對她的愛意。
還是僅僅因為他無法承受那種排山倒海的愧疚感,試圖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彌補他曾經犯下的過錯,以此來獲得他自己內心的救贖?
那些悔恨交加的眼淚,那些用碎瓷片割破手臂的瘋狂舉動,全都在向她昭示著這個男人的痛不欲生。
他或許只是在用這種方式贖罪。他試圖用這些瘋狂的彌補,來填補他內心那個因為失職而產生的深不見底的血窟窿。
他把對她的傷害,當成了他自己身上無法癒合的傷口。
她再也無法像過去那樣,理直氣壯地去怨恨他冷血無情,將所有的罪名都扣在他的頭上。
寧溪看著手指上方那層淡淡的光暈,感覺自己彷彿陷入了一團濃重的迷霧之中。
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或許連那個高高在上的顧寒辰自己,都未必分得清這其中的區別。
“溪溪姐?”
阿音見寧溪久久沒有說話,有些侷促地伸出手,輕輕晃了晃她的裙襬。
寧溪緩緩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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