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辰為了不引起小鎮居民過度的恐慌,也為了給寧溪營造一種虛假的自由感,命令手下退到了街道拐角的陰影處。
一道修長的人影停在花店門外,擋住了一部分傾斜的陽光。
來人推開門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男人,穿著一件乾淨整潔的白色襯衫,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氣質溫潤平和。
男人名叫許文州,在隔壁街開著一家安靜的書店。
自從寧溪接手這家花店以來,許州每隔幾天就會過來買一束鮮花,一來二去便成了店裡的熟客。
小鎮上的人大多心思單純,許文州對寧溪的好感幾乎寫在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裡。
他知道寧溪的手受過傷,幹不了重活,每次來店裡都會順手幫著阿音搬抬一些沉重的雜物,言談舉止間始終保持著一種讓人舒服的分寸感。
“寧老闆,下午好。”
許州站在門口,語氣溫和地打著招呼,目光自然地落在寧溪蒼白的臉龐上。
寧溪放下手裡的水杯,微微點了點頭,算作回應。
許文州的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牛皮紙袋,跨過花店的門檻。
“我剛去街口的茶點鋪買了些剛出爐的綠豆糕。”
許文州走到櫃檯前,將紙袋輕輕放下,目光溫和地落在寧溪的臉上,“這家店的綠豆糕做得很軟糯,你應該會喜歡。”
許文州的視線環顧四周,很快落在了地上那堆沉重的紙箱上。
他沒有任何遲疑,直接捲起白色襯衫的袖口,走到那堆紙箱前。
他彎下腰,雙手抱起最上面的一個裝滿營養土的紙箱,轉頭看向阿音。
“這些盆栽要搬到後院去嗎,我幫你們搬過去吧,這些土太重了,你們女孩子搬起來容易傷到腰。”
許文州的聲音和煦,透著熱心。
寧溪站在收銀臺前,下意識地想要開口拒絕。
她習慣了拒絕所有人的靠近,習慣了將自己封閉在一個安全的硬殼裡。
她張開乾澀的嘴唇,那句不用麻煩了已經來到了舌尖。
目光穿過花店明亮的落地玻璃窗,寧溪的視線停留在街道對面的那棵巨大榕樹下。
那輛掛著外地牌照的黑色防彈越野車安靜地停在樹蔭裡。
車窗降下了一半,顧寒辰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定製襯衫,靠在真皮座椅上。
男人的視線如同實質般穿透了街道的距離,牢牢地鎖定在花店內部,鎖定在她的身上,也鎖定在那個正在彎腰搬紙箱的許文州身上。
寧溪看著那道深沉的目光,大腦裡突然回想起前幾天阿音在別墅裡說過的那句話。
“他肯定很愛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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