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上的人現在都在私下傳，說他是不是在外面借了高利貸，仇家連夜找上門來，這才嚇得連家底都不要直接跑路了。”
賬本上的墨跡緩緩洇開一小團深色。
寧溪的心口莫名沉了沉。
是誰做的，不言而喻。
在這個偏遠閉塞的南方小鎮上，許文州經營書店多年，一直與人為善，從來沒有惹出過任何是非。
昨天下午，許文州僅僅是在花店裡幫她搬了幾個花盆，今天一早，這個人就身敗名裂、連夜從小鎮上徹底消失了。
在這座偏遠、閉塞、連外地車牌都罕見的小鎮上，能在一夜之間讓一個開書店的本地人徹底消失、連家當都來不及收拾的。
除了坐在角落裡的那個男人，再找不出第二個人。
她緩緩抬起頭。
顧寒辰今天依然早早地坐在那裡，正神情專注地翻看著手中的一份全英文商業報表。
察覺到寧溪看過去的目光，他微微抬起眼簾，狹長的眼眸裡瞬間褪去翻閱檔案時的冷淡，浮現出一抹近乎溫馴的柔和。
昨天下雨前，許文州來店裡搬花時，這個男人分明就只是走上前，攬著她說了句“我是溪溪的丈夫”。
在被她冷言冷語推開後，便老老實實收回了手。
他甚至連一句重話都沒有對自己說，反而順從地向後退讓，低眉順眼地道歉。
那副彷彿被抽去了所有稜角、卑微順從的模樣，讓她胸口莫名發悶，甚至泛起一層說不出的煩躁。
她以為他是真的轉了性，以為他真的學會了收斂那套控制慾。
原來沒有。
他表面上對她低眉順眼、百依百順，轉過頭卻在黑夜裡動用最殘忍霸道的手段，將所有靠近她的人連根拔起、趕盡殺絕。
胸口翻湧而上的怒意與窒息感像是一團烈火，將她這兩天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情緒再次點燃。
她將筆啪地一聲拍在賬本上，猛地站起身，幾步走到了顧寒辰面前。
“是你做的？”
“什麼？”
他輕聲反問。
“許文州。”
寧溪咬緊牙關，“隔壁街的書店被封，許文州連夜逃出小鎮。顧寒辰，是你乾的。”
顧寒辰合上手中的報表，緩緩點了點頭：
“是我。”
“你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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