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的冬天並不如京城那般寒冷刺骨,也沒有漫天飛舞的大雪。
這裡的冬季充斥著潮溼的鹹澀海風,灰白色的雲層漂浮在海平線上,透著綿長而陰冷的溼氣。
顧寒辰將別墅裡的地暖開到了最大,寧溪那具經歷了小產和大出血的身體根本抵禦不住半點寒氣,他便自作主張地在別墅的各個角落鋪上了最厚實的地毯,連樓梯的扶手都讓人連夜用防滑的軟革重新包裹了一層。
那架昂貴的鋼琴依然安靜地停放在客廳中央。
顧寒辰還是遵守了他的承諾,再也沒有強迫寧溪去碰觸那些黑白琴鍵。
每天傍晚,當外面的海風颳得最烈的時候,他會獨自坐在琴凳上。
男人的手指在琴鍵上平穩地遊走,彈奏出一些舒緩輕柔的曲調。
寧溪通常會蜷縮在距離鋼琴最遠的那張單人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溫熱的紅茶。
她從來不去看他,也從來不評價他彈奏的任何一首曲子。
聽得煩了,她就直接起身走回二樓的臥室。
顧寒辰從來不加阻攔,只是在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後,琴音會變得越發低沉,直到最終歸於寂靜。
但只要寧溪在琴凳上多坐片刻,顧寒辰便會悄無聲息地走過來,坐在她身側,用自己的大手覆著她的雙手,耐心地帶著她在琴鍵上按下幾個單音。
花店的生意隨著年關將近變得忙碌起來。
小鎮上的居民習慣在歲末買上幾束喜慶的紅梅或金桔擺在門前,阿音整日在大堂與後院之間穿梭,清脆的笑聲常常壓過門外呼嘯的海風
跨年夜這一天,小鎮的街道上難得地多出了幾分熱鬧的煙火氣。
沿街的商鋪掛起了紅色的燈籠,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零星的爆竹脆響。
到了傍晚,阿音主動留在了花店,一邊拿抹布擦拭著空蕩蕩的展示櫃,一邊不停地往門外張望。
“溪溪姐,今天是跨年夜,街上的商鋪都關門了。”
阿音放下抹布,跑到收銀臺前。
“我們晚上一起吃火鍋好不好?我剛才看到顧先生似乎買了很多東西,裡面肯定有很多好吃的。”
寧溪看著小姑娘雀躍期待的神情,脫下身上的圍裙掛在牆上,點了點頭。
“走吧。”
阿音歡呼了一聲,趕緊去後院收拾雜物,準備早點關門。
傍晚六點,阿音裹著厚厚的羽絨服,準時按響了別墅的門鈴。
餐桌的中央擺著一個熱氣騰騰的紅油火鍋,周圍放滿了一盤盤鮮肉、阿音平時提過愛吃的本地海鮮和各式各樣的市井小吃。
阿音性格跳脫,嘰嘰喳喳地活躍著餐桌上的氣氛。
小姑娘一邊吃得滿頭大汗,一邊繪聲繪色地講述著鎮上那些家長裡短的趣事。
顧寒辰坐在寧溪的側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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