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儀的名字從寧溪的嘴唇間脫口而出，帶著連她自己都無法控制的劇烈戰慄。
顧昭儀沒死？
寧溪的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慘白。
怎麼可能。
她親眼看到那個女孩從天台墜落。她親眼看到鮮血在水泥地上蔓延。
她親眼看到顧寒辰抱著那具屍體崩潰痛哭，隨後像個瘋子一樣血洗了整個商場。
她因為那條人命，被裴清越砸碎了手骨，被逼得家破人亡。
她用父母的命，用自己未出世的孩子的命，給那個女孩抵了命。
她怎麼可能還活著？
她怎麼可能還好好地穿戴整齊，站在這棟屬於顧家的老宅樓梯上？
那張臉龐，那副嬌柔的眉眼，如同最惡毒的夢魘，在青天白日之下化作了實體，
渾身的血液在頃刻間倒流，四肢百骸如同墜入千年冰窖。
被生生砸碎指骨、挑斷手筋的劇痛，跨越了整整兩年的時間長河，重新席捲了她的每一根神經。
小腹深處傳來一陣幻痛。
如果顧昭儀沒死。
如果那個被顧寒辰捧在手心裡千嬌百寵的女孩，那個導致她這一生所有痛苦的根源，還好端端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那她寧溪這兩年所承受的一切，到底算什麼？
她雙雙慘死的父母算什麼？
她這雙再也拿不起畫筆的殘廢雙手，算什麼？
她那個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就化作一灘血水的孩子又算什麼？
那些血淋淋的代價，難道只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只是別人隨手編排的一齣鬧劇嗎？
她為了一條人命，整個人生被碾碎了踩進泥潭裡，像條喪家之犬一樣在海邊的小鎮上苟延殘喘了整整兩年。
可這個本該在兩年前就化作一抔黃土的女孩，卻完好無損地站在顧家老宅的樓梯上，穿著乾淨整潔的白裙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寧溪的呼吸變得急促，胸腔劇烈地起伏著。
“太太！”
福伯察覺到了寧溪慘白如紙的臉色和搖搖欲墜的身軀，那聲脫口而出的名字更是讓老管家駭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福伯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虛虛地扶住寧溪的手臂，老人的聲音裡透著慌亂與急切，語速極快地在寧溪耳邊解釋。
“太太，您認錯了，這不是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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