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越。
那個曾經為了顧昭儀發狂、手段狠辣不輸顧寒辰的瘋子，那個親手下令將她的指骨敲碎，將她打進地獄裡的男人。
寧溪在踏進京城的那一刻起，神經就緊緊繃著這根弦。
她以為等待自己的會是裴清越如同餓狼般的圍追堵截，是更加瘋狂殘忍的報復。
可從下飛機到現在，四周安靜得近乎詭異。
福伯立刻往前跨了一大步，用自己佝僂的身體擋在蘇清婉的前面，隔絕了寧溪鋒利的視線。
“太太。”
福伯深深地彎下腰，聲音劇烈地顫抖著。
“太太，慎言……裴總他……他管不到老宅的事了。”
寧溪眉頭微蹙：“什麼意思？”
“裴總他……兩年前就出事了。”
福伯嚥了一口唾沫，繼續壓低聲音彙報。
“兩年前，在大小姐的葬禮結束之後。裴總一個人去了墓園，在大小姐墓前吞了安眠藥，然後……割了腕。”
寧溪的呼吸驟然一頓。
福伯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沉重。
“當時發現得早，人被搶救了回來。因為傷及了腦部神經，裴總成了植物人。這兩年一直躺在裴傢俬立醫院的重症監護室裡靠機器維持著生命體徵。醫生說……裴總這輩子，估計都醒不過來了。”
寧溪看著自己的手，腦海裡浮現出兩年前葬禮上，裴清越那張因為極度悲痛而扭曲變形、充滿戾氣與殺意的臉龐。
植物人。
這輩子都醒不過來了。
寧溪慢慢收攏五指，一陣突兀的輕笑聲從她的喉嚨裡溢了出來。
那個不可一世、手段殘忍的裴家掌權人？
居然就這麼廢了？
那個在京城圈子裡素來以溫潤如玉、運籌帷幄著稱的世家貴公子。
那個為了維護顧昭儀，毫不留情地切斷她所有退路，用最殘忍的手段將她作為一個頂尖珠寶設計師的職業生涯徹底埋葬的男人。
竟然為了顧昭儀那樣一個只知道依附男人吸血、愚蠢刻薄、除了一副皮囊外一無是處的女人，放棄了整個裴氏，放棄了自己大好的前程，把自己變成一具活死人。
一個能隨意決定別人生死的上位者，一個把控著京城經濟命脈的頂級權貴，居然把自己的命，把整個裴家的未來，給了一個永遠不會回應他的死人。
真是諷刺。
“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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