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怎麼說呢,除了黃五本身是金卡外,張承道也確實覺得黃五這個人十分有意思。
別人在受到心魔幻術影響時,要麼痛苦非常,要麼受慾望影響情緒激烈無比,可輪到黃五時,竟然就像過了普普通通的一天!
好像任何經歷和苦難,都無法將這個有些邋遢的中年男人擊倒,也無法對他強大的內心產生什麼影響。
一旁完全不能理解師父為什麼收這個看起來又髒又土的匠人的慕容如煙實在看不慣黃五,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哼!沒規矩!」
緊挨著慕容如煙的葉疏雲忙隨口扯了個話題,拉著慕容如煙商議道:「師姐你看,咱們弟子住處那片地方是不是有些小了,師姐那雷法厲害,不如這兩天再幫我平一平旁邊那片樹林,我也好讓人擴建過去……」
黃五耳朵微微一動,好像並沒聽見似的,仍舊樂呵呵地入了座,雙眼卻期盼地看向張承道,一點兒也不掩飾自己想要從張承道口中獲得認可的渴望。
「很多人……不,大部分人,一生都活在懊悔之中。」
張承道也坐了下來,緩緩開口:「年幼的時候會因為一顆糖。一口肉而懊悔,中年時又會因自己的普通而懊悔,老年時則會因自己曾經或許有錯的選擇而懊悔。
「鄉試放榜的書生懊悔於號房中不能揮毫如虹,沙場歸來的將軍懊悔於陣前未得運籌帷幄。
「許多人,總是在懊悔,在遺憾,在追尋『如果當初』,甚至在這個過程中漸漸迷失,乃至永遠活在過去。
「可我發現,你似乎並沒有什麼『懊悔』的情緒。」
聽了張承道的話,圍坐在旁的眾人都有些愣住了。
反而黃五咧嘴一笑,露出了標誌性的大黃牙,說道:「也不是,我還是有後悔的事的!要是我當初早點放棄守著家裡一畝三分地過日子,也早點帶著我娘去府城裡做木工,說不得就能把我孃的身子養好了,到時候讓她晚幾年走,還能多吃幾口肉呢!」
可說完這話,他又苦惱地皺起眉頭:「可是我娘活著的時候肯定不讓我變賣家裡的老黃牛和田產,指不定最後還是老樣子,只能臨了喝一口肉湯!」
最後,黃五居然極為罕見地嘆了口氣,拍著大腿說道:「唉!所以說嘛!這啥事都說不準,又咋能天天后悔個沒完?是吧?」
張承道聽著黃五的話,只覺得自己好似心中也開闊了幾分。
他點點頭,贊同道:「人有缺憾,這在所難免,可能夠坦誠面對自己,這就很難了。」
說完,張承道忽然有些恍惚。
他似乎理解了之前曾在書中看到過的內容,也就是為什麼成丹以後,修煉再不看根骨資質和靈根,只論心性和悟性。
人們傾向於將過去的選擇重構為「本可避免的錯誤」,但實際上當時的決策可能已是有限資訊下的最優解。這種後見之明偏差放大了後悔感,也就使得許多人始終處於懊悔之中,執著於「如果當初」。
恍惚間,張承道體內的金丹好像凝實了幾分,也感到有些發燙。
這一變化讓張承道回了神,旋即心中一動,打開了自己的面板。
果不其然,不是他的錯覺。
在個人面板上的「境界」一欄之後,原本的「成丹期一層」,突然變成了「成丹期二層」,升級所消耗的時長也重新重新整理了計時!
還有這種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