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烈一屁股坐回凳子上,抬手把那髒兮兮的抹布往地上一摔,「老子就是想老老實實做點兒生意,怎麼混口飯吃就這麼難?」
吳成好奇,「你們不是魔門嗎?怎麼混到這地步了?」
「聖門三宗六道早就分崩離析了,人家有的吃肉有的喝湯,我們葬生道主死的早,剩下大小几只老鼠還不縮頭苟活還能如何?」申屠烈氣的直拍大腿,「如今每日一睜眼就十幾號人的吃喝拉撒都要老子伺候,老子命苦啊!苦的跟石頭縫裡的黃連和車輪下的野草似的。」
吳成笑眯眯道:「申屠先生,賣慘也沒用。你當在下不知?這紅白事的油水可不少,你們能包下洛陽城裡城外的婚喪嫁娶,賺得可不要太少。」
「賺錢?錢都是人家的!」申屠烈憋了一肚子的火彷彿找到了出口,頓時唾沫星子橫飛,「你們大虞皇帝崇佛!動不動就捨身佛寺!那幫禿驢如今走到哪兒都有人供著,誰家死人了都要找他們去唸經超度,白事的生意全他媽讓他們搶光了!我們葬生道本就是做死人生意的,可現在倒好,就他媽連個哭喪的活都接不著!好不容易有個活,還他媽要給禿驢們上供!」
「崇佛?」吳成扯扯嘴角,「那看來這大虞遲早要完吶。」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煙雨中。
南朝?還崇佛?
這大虞想不完蛋都難!
申屠烈眼睛瞪得溜圓,「啥意思?」
「沒什麼。」吳成轉移話題,「申屠先生,那孫小虎的事情多久能有訊息?」
申屠烈扯著嗓子回頭吼了一句,「王老三!去把城西城東的管事都給老子叫過來!一盞茶之內不到這個月的酒錢都別想要了!」
那夥計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申屠烈回過頭,語氣硬氣著放軟話,「梅少俠,老子把醜話說到前頭,幫你找人可以,但若是朝廷那邊聞著味兒找上門來,你可別怪老子不扛事!」
吳成笑著頷首,「申屠先生放心,問天宗的名頭在這洛陽城中還值幾個錢。還有,在下本名姓吳,單名一個成字,一事無成的成,申屠先生下次莫要叫錯了。」
申屠烈眼角抽動了一下沒說話。
吳成這話裡話外的意思他當然懂,他福生堂能在洛陽城安安穩穩開到現在,是因為葬生道餘孽的隱藏身份沒暴露,或者有上面的人幫忙壓下去了。
但有些事不上秤沒有四兩重,上了秤則千金都打不住。
對方乃是問天宗弟子,若將此事捅出去,他葬生道在洛陽城內便再無容身之地,更遑論賺錢餬口了。
到時候吳成只需將「福生堂既葬生道餘孽」的話往問天宗一遞,都不用問天宗親自動手,便是那洛陽令為了撇清關係就能把他們鋪子連根拔了。
要不是打不過,他真想現在就把這幾人滅口。
但無奈,力不從心。
申屠烈臉上刀疤抖了抖,最後只憋出一句話,「他媽的人呢!怎麼還沒來?」
吳成笑而不語。
不過訊息確實比他預想中來的更快。
不到半個時辰,方才離開的那個夥計王老三就領著一個瘦猴似的小老頭快步進了後堂。
那戴著氈帽的小老頭進門後先是朝申屠烈拱了拱手道一聲長老,後又看了吳成幾人一眼才湊到申屠烈耳邊嘀嘀咕咕。
申屠烈的掃帚眉皺起,等小老頭說完後便揮手讓他退下,接著扭頭看向張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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