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腳邊吳舉那顆兀自圓睜雙目的腦袋,吳成腦子有點暈眩。
他甩了甩腦袋才恢復過來。
倒也不是同情或者有什麼感情,而是因為這是他第一次以自己的主觀能動性殺人,殺的還是個熟人。
過去幾次殺人他可都是正當防衛來著。
上輩子看人殺魚殺豬放血都有點兒生理性不適,現在確實得緩緩。
等緩過來之後低頭看著木劍上的血,忽然一拍腦門,「嘖,衝動了。」
李安嬋斜倚櫃邊雙臂交叉環抱胸前,臉上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後悔了?」
「後悔不至於,年輕就是該衝動點兒。」吳成嘖了一聲,「只是沒來得及問出袁浩的更多底細,不過殺了就殺了。」
吳成甩掉木劍上的血插回腰間劍鞘,接著抬眸看向李安嬋,「李公子,你的身份在北盛也不簡單吧。」
李安嬋點點頭大方承認,「我是宗室子弟。」
「宗室子弟親自來大虞,看來你要做的事情不小,而且你們北盛內部也不安生。」
吳成沉默片刻,正色道:「那以後我們便是敵人了。」
李安嬋歪了歪頭,「難說。」
吳成沒再這話題上糾纏,畢竟如今還是合作關係。
他瞥了李安嬋一眼,「你笑什麼?」
之前李安嬋也是面帶笑容,只不過那笑容太商業,就跟吳成上輩子去商務飯局的時候那服務員的公式化笑容似的。
矜持又疏遠。
但現在李安嬋臉上的笑容很明顯就看得出她心情十分美麗,畢竟就連她的眼角都是彎的,眸中的笑意都快溢位來了。
李安嬋被他這麼一問,笑意反而更濃。
「我只是確認了一件事而已。」她輕聲呢喃,彷彿自言自語,「很久以前,曾經有人跟我說過一句話,他說憧憬是距離理解最遙遠的距離。他還是所謂白月光這種東西,會隨著時間在腦海中越發美化到趨近完美,到最後甚至比真實的那個人更好,而這時再見到那個真實的人的時候,說不定反而會失望。」
她眼底晃了一下,彷彿又出現了那道滿臉灑脫陽光的笑容揮手道別的身影。
而那道身影與面前的吳成漸漸合二為一。
其實她在知曉吳成居然出現在洛陽的時候也有些退縮,她怕吳成終究只是她心底的白月光,她怕一切都只是鏡花水月,她怕吳成還有成長到未來她心中的模樣。
她更怕。。。這一切都只是夢,醒來後她還是坐在冰冷的龍椅上孤家寡人。
但她沒有失望。
吳成比她想像中的還要好!
哪怕他三哥想殺他,他也不在意。
但在知曉那些腌臢事後,他便果斷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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