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保安隊長站在三米開外,腿還在哆嗦,聽了這話轉頭朝隊伍裡吼了一聲:
「聽見沒有!誰車上有刀!」
一個年輕保安從巡邏車儲物箱裡翻出一把美工刀,顫著手遞過來。
陳力接過去,劃開死者西裝外套和內層的襯衫,露出胸腹部分青黑色的皮膚。
那些像樹根一樣暴起的血管紋路從鎖骨一直蔓延到恥骨聯合上方,在腹部正中線交匯成一個暗紅色的渦旋狀印記,像一隻蜷曲的蜈蚣。
御屍蠱的宿主標記。
他在六指師父留下的蠱術札記裡見過類似的圖案。
陳力用刀尖沿著那個印記的邊緣劃了一道口,皮膚裂開之後沒有鮮血湧出來,只有一團黑色的粘稠液體緩緩滲出,混著一股說不清的腥甜味。
他把刀尖探進去撥了兩下,觸到一個硬物,指甲蓋大小,橢圓形,貼在第幾根肋骨的骨面上,像寄生的貝類。
「有鑷子嗎?」
保安隊長這回反應快了,從腰間的多功能工具包裡翻出一把尖頭鑷子遞過去。
陳力接過來,把刀口擴大一些,鑷子伸進去精準地夾住了那個硬物的邊緣往外提。
那東西似乎還有活性,被夾住的時候輕微地掙動了一下,但陳力手上加了力道,硬生生把它扯了出來。
一隻通體漆黑的金足蜈蚣落在草坪上,被鑷子尖釘住了頭節,十二條足還在微弱地抽動。
體長約半尺,甲殼在燈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冷光,每節甲殼的連線處都有一圈暗紅色的細紋,像用硃砂描過一樣。
「這就是控屍的東西。」
陳力把鑷子舉起來,讓頭頂的路燈光照清那隻蜈蚣的形態。
「金足蜈蚣蠱,南疆那一脈的嫡傳手法。主人沒死的話,這東西脫離宿主之後最多活半炷香。」
他話音剛落,那隻蜈蚣的足部抽動的頻率驟然加快,甲殼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從頭部開始往尾部蔓延,像高溫烘烤下的泥胚。
不到十秒,整條蜈蚣就從內部崩解成灰黑色的碎屑,從鑷子尖上簌簌地落下去,風一吹就散了。
什麼都留不下,連追查來源的物證都不給你留。
陳力把鑷子還給保安隊長,站起身來。
他的目光在草坪上掃了一圈,沒有找到別的線索。
那具失去了蜈蚣的屍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變化,皮膚上的黑色血管紋路開始褪色,鼓脹的青筋慢慢平復下去,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塌陷了幾分,最終恢復成一副車禍重傷後沒能搶救過來的普通屍體模樣。
陳嘉扶著二樓欄杆探出半個身子,聲音還帶著劫後餘生的顫:
「怎麼樣了?」
「沒事了,你別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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