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姐，說明她知道自己底氣不足。」
紅姐笑了笑，退到角落的摺疊椅上坐下，暗暗嘆口氣：
「對方的底氣不足，是來自陳先生的地位和影響，不是你啊。」
四點鐘，錄製開始。
演播廳的燈光比想像中亮得多，打在人臉上有一種被烘烤的灼熱感。
觀眾席坐了三百多人，攝像機架在軌道上緩緩移動，導演席上陳國棟戴著耳麥盯著監視器，臉色看不出喜怒。
十位藝人的座位按照事先排好的陣型，分佈在弧形舞臺的兩側，蘇晚的位置在左翼靠前，右手邊隔了兩個座位就是李家娛樂那個藝人，再過去一排，是瀟然傳媒的人。
第一輪是集體亮相，每人有一段簡短的自我介紹和才藝展示環節。
蘇晚抽到的順序是第七位，不算壓軸但位置靠後，在她前面一個恰好是瀟然傳媒的那個藝人。
燈光暗了一瞬又重新亮起來，臺上的主持人串了幾句場，然後示意第六位上臺。
瀟然那個藝人跳了一支舞，節奏卡得緊，動作夠利落，但表情管理到後半段明顯鬆了，收尾時氣息不穩。
觀眾席的掌聲禮貌而均勻，沒有特別大的反應。
蘇晚坐在旁邊的預備位上，雙手交疊擱在膝頭，臉上安安靜靜的，看不出在琢磨什麼。
下一個是她。
燈光重新聚攏的時候，她站起來往舞臺中央走，步子不快不慢。
她在舞臺中央站定，對著觀眾微微欠身，姿態鬆弛，臉上的表情既不緊張也不刻意淡然。
她沒有解釋自己接下來要表演什麼，只是對臺側的音響師點了點頭。
前奏響起來的時候，臺下有觀眾認出旋律了，幾聲低低的驚呼從觀眾席中間段散開。
蘇晚選的是一首三年前的舊歌，原唱是某個已經半退隱的資深歌手，這首歌的高音部分當年被稱過地獄難度。
因為需要在一句唱詞裡，連續完成三個八度的跨越，中間沒有換氣口。
她沒有降調，沒有切假聲，原調頂著唱上去了。
高音部分從耳朵進到胸腔裡，震得人發麻，演播廳裡那一瞬間安靜得像被什麼摁住了。
等最後一句落地，尾音拖了恰到好處的一拍然後收了，觀眾席爆出來的掌聲比前面所有人都大，聲音疊在一起像一整面牆朝臺上湧過來。
蘇晚微微彎了一下腰，往自己的座位走回去。
路過李家那個藝人的座位時她腳步沒停，但餘光裡看見對方的臉色，唇線抿得發白，手搭在扶手上，指節攥得發緊。
第一輪結束後的休息間隙，紅姐從後臺摸到臺側，趁蘇晚去補水的功夫，湊過來低聲說了一句：
「陳先生問，怎麼樣。」
蘇晚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側頭低聲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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