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裡面靠牆的位置停了一輛廂式貨車,車廂門開著,有人在往裡面搬紙箱。
陳力貼著機器的陰影往前移動了十幾步,在角落裡停住了。
車廂旁邊站著一個人,五十歲上下,圓臉寬肩,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夾克,雙手插在褲兜裡,正在低頭跟身邊的手下說什麼。
他的語氣不急不躁,音量控制得當,整個人看起來隨和得像鄰里大叔。
白龍堂堂主,胡慶安。
一個手下從貨車駕駛室裡抽出一份檔案遞給胡慶安,低聲說:
「堂主,帳冊和名單都打包好了,老會長的東西一共七箱,裝車完大概半小時。」
胡慶安接過檔案翻了兩頁,抬頭看了一眼廠房門口的方向,說了一句:
「三天的緩衝期夠不夠用?」
手下人回:
「夠了,三天的緩衝期拖住陳力的注意力,等他把精力放在接手老會長的產業上時,我們已經在外地安頓下來了。」
胡慶安把資料夾在腋下,拍了拍那手下的肩膀:
「出去之後再說。」
陳力從印刷機後面走了出來,腳步聲在空曠的廠房里拉出一道清晰的迴音。
胡慶安抬頭看見他的時候臉色沒有變,但夾著檔案的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把檔案往腋下壓了壓。
「胡堂主。」
陳力在距離他五步的位置停下來:
「你寫信說要三日後登門拜訪,原來是準備用這三天從城北撤出去。」
胡慶安看著他,臉上堆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弧度到位,眉眼彎起來看著客客氣氣的:
「陳先生誤會了,這些是老會長的私人舊物,我想著替他保管,免得交接的時候落在外人手裡添麻煩。」
陳力看了一眼那輛廂式貨車和旁邊堆著的紙箱:
「七箱舊物,胡堂主搬家也不嫌沉。」
胡慶安的笑容沒有變,但他身後兩個手下開始往兩側移動,呈一個鬆散的弧形向陳力的方向包過來。
其中一個的手按在了外套內側,似乎在摸某個藏在衣服裡的硬物。
胡慶安沒有喝止他們,只是用視線鎖著陳力的臉。
陳力注意到了手下人的動作,但沒回頭,他看著胡慶安說:
「你今天走不了。」
胡慶安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腋下的資料夾慢慢放下來拿在手中,拍了一下紙面,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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