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漸深,天斗城外的官道兩旁,銀杏樹的葉子已經落盡了最後一抹金色,光禿禿的枝椏在冷風中伸展著,像是大地伸向天空的手指。
距離那場示範賽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半月,金剷剷的熱度不僅沒有消退,反而以一種近乎野蠻的姿態席捲了整個大陸。
註冊玩家的總數在幾天前正式突破了六百萬。武魂城的總館已經擴建了一次,依然日日爆滿。
但弈辰心裡清楚,表面的繁榮之下,暗流正在湧動。
千仞雪派出的探子在三天後帶回了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報告厚達十餘頁,記錄了那些暗中調查金剷剷系統的人的蹤跡、接頭方式和大致活動範圍。
線索指向了幾個不同的方向,有的是天鬥帝國境內某些不滿金剷剷衝擊傳統修煉體系的保守派貴族,有的是星羅帝國那邊對朱家崛起感到不安的敵對勢力,還有一些痕跡,指向了更隱秘的方向,暫時還無法確認具體身份。
千仞雪看完報告後,將那幾頁指向不明來源的部分單獨抽出來,又看了一遍。
她的直覺告訴她,這部分線索,才是真正值得關注的重點。但她沒有聲張,只是將報告歸檔,然後派人給弈辰送去了一份摘要。
弈辰收到摘要時,正在金剷剷協會三樓的辦公室裡處理檔案。
他放下手中的筆,接過那份摘要,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然後將那頁指向不明來源的頁面單獨抽出來,又看了好一會兒。
他的目光在那幾行模糊的描述上停留了片刻,那些不明來源的調查者,在追蹤金剷剷系統的底層架構時,特別關注了一個方向:系統的獎勵發放機制是如何與玩家的武魂和魂環產生互動的。這個關注點非常具體,具體到不像是出於泛泛的好奇心,更像是有人在試圖尋找系統獎勵與現有修煉體系之間的某種“介面”或“漏洞”。
能提出這個問題的人,必然對傳統的魂師修煉體系有極深的瞭解,同時對金剷剷系統的運作原理也有相當的認知。這樣的人,在整個大陸上都不會太多。
弈辰將那頁紙摺好,放入懷中,然後繼續處理手頭的檔案,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他心裡已經將這條資訊與之前的一些蛛絲馬跡串聯了起來那些在索托城散佈謠言的幕後推手,那些對金剷剷體系抱有敵意的傳統勢力。
他沒有立刻採取行動。獵物還在活動,現在收網只會打草驚蛇。他需要等,等那些藏在暗處的人自己浮出水面。
而在距離天斗城數百里之外的那片隱秘山谷中,唐三的修煉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推進。
石屋內,暗紅色的光芒如同潮汐一般隨著他的呼吸而漲落。他的魂力已經穩定在了四十五級,昊天錘上的暗紅色雷霆紋路比之前更加密集,每一次揮動都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殺戮氣息。
他的身體素質也在修羅神力的改造下發生了顯著的變化,力量、速度、耐力、反應,全方位的提升,讓他在短短一個多月內完成了正常情況下需要數年才能積累的進步。
但他並沒有因此而感到滿足。他知道,這些進步雖然顯著,但距離與弈辰正面抗衡還有很大的差距。他需要更多的時間,更多的力量,以及更多的棋子。
這天修煉結束後,唐三走出石屋,站在山谷中,仰頭望著被峭壁切割成狹長條帶的天空。
冷風穿過山谷,吹動他的衣袍和髮絲,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像是在對空氣說話:“神尊,我想見一些人。”
修羅神的神念沒有現身,但他的聲音在唐三的腦海中響起,低沉而威嚴:“誰?”
“那些對金剷剷不滿的人。”唐三的目光平靜而深邃,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篤定的力量。
“那些在金剷剷的衝擊下利益受損的傳統勢力,那些對新興體系感到不安的保守派,那些不願意看到大陸秩序被改寫的人。他們不需要成為我的盟友,他們只需要成為我的棋子。”
修羅神的神念沉默了片刻,然後發出了一聲低沉的笑聲:“你終於開始像一個真正的神位繼承者了。”
唐三沒有回答,只是望著那片被峭壁切割的天空,目光幽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