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人工湖的木亭裡，成毅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林思鵬，說道：「思鵬，你馬上聯絡餘大東，我和你說一下大概意思，你直接轉達就行。」
「好的。」林思鵬立即從小口袋裡取出了一個迷你小本子和一支筆。
這是他的習慣，這個小本子，只為成毅服務。
什麼叫專業？
這就叫。
成毅略作沉吟，說道：「你先明確告訴他，陌陌集團基於對國內產業生態的長期關切，決定對華為終端業務提供一次非公開但具有實質性影響力的助力，你要強調機會就一次，讓他們珍惜。」
「好的。」
「其次，解釋我們不能明著來的原因。你就說，恩澤資本是我們的母公司，投資版圖非常複雜，與諾基亞在歐洲市場存在千絲萬縷的業務聯絡和投資交叉，母公司層面對此事的態度比較微妙，所以我們只能在非公開渠道上提供支援，所有對外的聲音和行動，必須由華為自己站到臺前來。」
「明白。」
「最後就是關鍵了。」成毅緩緩說道：「你要告訴他，我們要幫他們，也是幫所有還在堅持的國產品牌，樹立一面大旗，一面在技術創新驅動下的民族品牌自強的大旗，所以我們要打造的輿論，不能停留在支援國產就是愛國這種簡單的道德綁架上，必須升級到為什麼支援。」
「他們要圍繞這個核心來講故事，告訴國人，為什麼要支援國產品牌，可以透過納稅，還有提供的就業崗位等等，另外，可以弄一點陰謀論，就說諾基亞此舉是為了徹底消滅國產品牌，他們現在唯一能做到，就是拼盡全力，將諾基亞描繪成一個大惡人，而我們，可以為他們提供發聲的渠道。」
「餘大東想說什麼，我們就會讓網友第一時間知道什麼。」
林思鵬一邊記錄一邊說道：「我明白了，董事長。就是把華為推出去，當這杆大旗的旗手。」
「沒錯。」成毅點頭道：「你跟他強調，搖旗要搖得有理有據，搖到讓所有人都注意到，在手機這個戰場，我們民族品牌不是隻有低價和模仿，也有真刀真槍追趕的決心。要讓市場，更要讓某些層面聽到這種聲音，看到這種決心。」
林思鵬是何等機靈的人，聽到讓某些層面聽到，再聯想到餘大東提到的諾基亞與國企合併的風聲，心裡頓時跟明鏡似的。
成毅這哪是要幫華為啊？這分明是要借華為之手，先把水攪渾，把支援民族品牌這頂大帽子高高舉起來，形成一股強大的輿論和道德壓力。
到時候，那家打算與諾基亞合資的國企，就得掂量掂量了。
尤其是在諾基亞正對國產品牌進行清剿的敏感時刻，他們貿貿然和諾基亞合作，只會站到輿論的對立面。
上一個站到輿論對立面的還是三星。
林思鵬忍不住拍了個馬屁，說道：「董事長，您這招拔旗易幟簡直絕了，餘大東只要不傻，肯定會答應。這對他們來說，是眼下唯一的破局希望，而且要是操作得當，真可能搏出一線生機。」
「生機是很難了。」成毅搖了搖頭。
林思鵬疑惑道：「為什麼？我覺得憑藉我們的輿論拉動力，他們絕對可以在市場站穩腳的，諾基亞不一定能夠真的吃掉他們。」
「諾基亞可能吃不掉他們，但是————」成毅說到一半，又懶得說了。
沒辦法，這要是說出來，那就太殘酷了。
簡單形容一下畫面。
這就像是一頭狸貓，勉強在諾基亞這頭獅子的追殺下爬上了樹權。
可它還沒等喘口氣，就回頭看到了遠處又出現了一頭會爬樹的猛虎和一頭會爬樹的黑豹。
猛虎叫BBA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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