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毅當然知道徐晨在擔心什麼。
在2008年這個時間節點，提到華為手機，整個華夏通訊圈的評價出奇的一致：不僅爛，而且是爛得沒有任何特色。
那時候的華為，重心完全在電信裝置和海外市場的拼殺上，對於手機這種終端產品，他們內部的態度一直非常曖昧，甚至可以說是輕視。
他們做的手機，基本上都是為了配合運營商賣網路裝置而隨手搞出來的話費贈品。
沒有設計，沒有手感，系統卡頓，甚至連外殼的塑膠感都比不上華強北用心打磨的山寨機。
不僅是消費者不買賬，就連移動和聯通這種財大氣粗的運營商，在經歷了幾次被使用者指著鼻子罵的售後災難後，也越來越不待見華為的定製機了。
“徐總，我理解你的顧慮。”成毅鬆開手，指了指沙發示意徐晨坐下，說道：“現在的華為手機，確實可以用工業垃圾來形容。”
聽到成毅這麼直白地評價，徐晨苦笑了一聲：“成董既然知道，那為什麼還要把這塊燙手山芋推給我們？我們電信現在最缺的就是口碑，如果再拿這種機器去送給使用者，估計營業廳的都會被使用者掀了。三星的手機雖然貴，但好歹是個牌子，老百姓認啊。”
“三星是好，但它貴啊，而且李在榮的胃口永遠填不滿，等到庫存機用完，你覺得定製三星手機會是什麼價錢？”成毅坐在沙發上，看著徐晨說道：“徐總，你剛才說你們下半年的營銷預算要全部向bba手機傾斜，我雖然拒絕了讓bba去做合約機，但我們現在是盟友了，我得為你們的現金流考慮。”
成毅頓了頓，說道：“你們電信今年上半年的總營收大概是一千個億出頭，對吧？利潤率勉強維持在兩位數。你要建cdma基站，你要維護固網寬頻，你還要跟移動和聯通打價格戰。你拿什麼去給上千萬的新使用者補貼昂貴的三星手機？靠你們孫總去銀行貸款嗎？他那張臉又能刷幾次？銀行裡的錢，那也是我們這些資方的，過50億的貸款，銀行都會先來找我們資方詢問意見。”
“我說句扎心的話，就你們電信現在的產業，銀行將你們的資料放在我這裡稽核，我肯定是拒絕的。”
徐晨沉默了。
成毅一針見血地戳中了電信目前最大的軟肋。
缺錢。
雖然是國企巨頭，但在移動和聯通的雙重擠壓下，電信的日子過得並不寬裕，這也是他們之前為什麼那麼急於抱上諾基亞大腿的原因。
他們本來還能打打擦擦球，弄點小靈通業務來補貼家用，可現在也被叫停了。
徐晨忍不住問道：“華為能幫我們嗎？”
“當然。”成毅笑道：“華為去年的全球銷售收入就已經突破了1200億華夏幣，而且絕大部分是高利潤的海外裝置訂單。論財力，論現金流的健康程度，現在的華為，可比你們電信要財大氣粗。”
“成董的意思是……”徐晨隱隱明白了什麼。
“華為手機現在之所以爛，不是因為他們沒能力做好，而是因為他們的核心管理層，根本沒把心思放在這上面。在他們眼裡，手機就是個賺點零花錢的邊緣業務。”
成毅笑道：“但如果，這個時候有一個全國性的基礎運營商，願意拿著一份上億臺的cdma定製機超級大單要和他們合作，那就不同了，因為這不僅僅是賣終端賺錢，更是華為藉機打通國內cdma網路裝置市場的引子。”
“徐總，你覺得你是華為高層，你會怎麼選？你還會讓手底下的那幫工程師繼續糊弄事兒嗎？”
徐晨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如果華為真的願意傾注集團資源來做手機，以華為在通訊底層技術上的積累，就算比不上三星這些，最起碼也比lg這些要好些吧？
“而且，我剛才說了，要給你們送一份大禮。”成毅靠在椅背上，微笑道：“我們bba手機的硬體研發團隊，也可以向華為有償提供一整套成熟的基於高通cdma基帶的準智慧手機硬體解決方案。甚至是外觀的工業設計圖紙和安卓系統，我們都可以授權給他們使用。”
“什麼？”徐晨震驚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太清楚這句話的分量了。
bba手機現在是全球公認的工業設計天花板和硬體堆料狂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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