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脈引的深綠色光絲在次日清晨依舊穩定地懸在大腸起始段表面,經過整夜的持續連線,導索與胃腑通路末端之間的銜接處已經形成了更加自然的光暈過渡,像是兩段原本分開的管道被一條柔韌的介面焊接在了一起。蘇世奇在例行迴圈運轉結束後將混沌星能沿著導索的路徑緩慢輸送至大腸起始段的位置,導索末端的深綠色光絲在接收到能量後自動向大腸壁面貼近了半指,將懸停空間壓縮到了極窄的間隙,形成了更加有效的能量引導通道。
大腸初開的操作比小腸需要更多的前置調整。大腸的位置較深,與胃腑之間的距離比小腸遠了不少,雖然循脈引提供了延伸的導索,但能量的傳導路徑變長,到達大腸壁面時的力度比直接接觸的操作方式更加分散。蘇世奇將混沌星能的輸出強度比小腸初開時提高了近兩成,才在導索末端形成了足夠穿透大腸壁面遮蔽層的初始切入點。
藥力透過導索滲透入大腸壁面時產生的溫熱感比胃和小腸都要輕,持續的時間也更短,可能是導索傳導過程中分散了一部分能量所致。但首圈溝槽的刻劃推進得還算順利,大腸壁面的組織厚度適中,溝槽的深度和寬度在可控範圍內均勻延伸。首圈溝槽閉合時蘇世奇將混沌星能緩緩退出了導索,讓導索末端的深綠色光絲自動從大腸壁面分離並縮回到胃腑通路外壁的附著位置。大腸首圈溝槽完成後的狀態與小腸初開時相當,壁面組織已經初步軟化,後續的加深操作可以在此基礎上繼續推進。
這次操作消耗的星能比預想中多一些,但仍在可承受範圍內。他在初開結束後做了一次完整的能量迴圈來補充消耗,五臟融貫式網路在三座橋體的支撐下快速將臟器儲備能量調配至需要的位置,耗損的部分在不到兩刻鐘內就基本回填完畢。循脈引的狀態在初開操作後依然保持完整,深綠色光絲的亮度沒有明顯下降,應該還可以再使用一到兩次,用於後續加深操作時的重複引導。
上午他在星市中走動了一圈,廊道人流比前幾天更加稀疏,但怨念值的收集效率保持在一個可接受的水平。各星域返程人員的餘波還在持續,一些攤位上掛著清倉降價的標誌,價格爭議帶來的情緒波動比平日更多。他穿行了一遍後餘額漲到了三萬五千出頭。
下午在靜修室中他重新評估了六腑進度。胃、膽、小腸、大腸各自處於不同的成熟階段——胃和膽已經透過多次溫養加深到了接近穩定執行的狀態,小腸還需要一到兩次加深,大腸則剛完成首圈初開,後續的加深操作週期相對較長。膀胱的位置靠近下腹,與腎臟之間的距離較近,可以利用腎區的能量場輔助初開,難度預期介於膽和小腸之間。三焦的位置最深最散,覆蓋範圍跨越胸腹兩腔,與多個臟器都有空間重疊,初開時需要同時兼顧多個方向的角度校準,難度遠高於其他五腑。
他決定在完成大腸的至少一次加深之後再開始膀胱的準備工作,讓大腸通路先度過初開後的不穩定期。在這段間隙中他可以利用現有的三座橋體和四條腑臟通路進行能量迴圈排程訓練,提升多路徑並行的操控精度。
傍晚他再次翻開了承渡留下的那本舊墟節律備忘,將其中關於的段落在新背景下重讀了一遍。大腸初開時循脈引充當了人造的能量導索,將胃腑通路的流量延伸至遠處的大腸壁面,實際上就是一種內部——借用胃腑通路的已有能量流來降低大腸初開的阻力。承渡的方法中描述的外部借勢則依賴環境中固有存在的能量流向,如果天樞大世界的人流和活動節奏可以視為一種能量場的話,那他在星市中頻繁走動時無意中藉助環境噪波來增強怨念值收集效率的實踐其實也包含了一定程度的借勢邏輯。
他將舊墟節律備忘中關於環境匹配的章節與那本薄冊子中的匹配關係表做了又一次交叉核對,在空白處添加了幾條補充備註,將兩種方法的差異點標註清楚。然後他將備忘放回桌面與石板並排,石板作為鎮紙在上面壓著一頁展開的星圖,邊緣處有一小塊墨漬,是上次翻看時不小心蹭到的。
當夜他運轉完最後一輪迴圈後沒有再繼續修習,將五臟融貫式網路和四條腑臟通路的狀態在腦中走了一遍便躺了下來。胃腑通路的末端附著著循脈引的深綠色光絲,處於待命狀態,隨時可以用於大腸的加深操作。膽腑的溝槽已經完全光滑穩定,不再需要藥力維持。小腸和大腸各自處於初開後的穩定期,需要在接下來的幾天內分別安排加深操作。
他在暗光中合上眼睛,運轉著低功率的迴圈將身體狀態調至休息檔。窗外廊道的夜燈從半開的簾縫中透進來一縷暖光,落在桌面石板的邊緣,在深色的石面上形成一小片溫和的光斑。五臟光帶在體內以極低亮度緩慢輪轉,三座橋體的光絲也維持著對應的微弱脈動。其餘臟腑通路也在以基礎功率持續執行著,胃的末端附著的那縷深綠色光絲在暗光中微微亮著,像一段細長的指標停留在待用的刻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