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門星港的市集層在次日午間恢復到了正常的客流密度,通道中的行人以中長途旅行者和短期商隊成員為主,本地常駐的攤販和維修人員夾在中間形成了穩定的人流基底。蘇世奇穿行時的節奏比前幾日更加從容,切入的方式從主動攔截逐漸調整為自然融入,只在遇到明顯的價格錯配或品相爭議時才開口介入。
他在中段的一處材料攤前停下時,攤主正在向一名年輕的女性修士推薦一批標註為“北方星域原礦”的晶石粉末。年輕女修翻看了粉末罐底部的批次標籤後猶豫了一下,攤主立刻補充說這批貨是從北方星域某處新發現的礦脈直接運來的,市面上流通量很少。蘇世奇在旁邊站定後掃了一眼粉末罐的封口狀態,開口說了一句:“封口蠟的壓制紋路是本地供應商的通用模板,北方星域礦脈的貨通常會在封口蠟裡摻入礦脈所在地的碎石粉作為產地標記,你這批的封口蠟裡沒有碎石粉。來源說錯了,粉末本身的質量倒是中上水平,按普通北方料的價格買不虧,但別按稀缺產地的價格出。”
年輕女修將粉末罐放回檯面,朝蘇世奇點了一下頭後轉身離開。攤主在兩人走遠後低聲嘟囔了一句,怨念值的增量從那個方向穩定地湧了過來。
【來自攤主(被揭穿產地標註錯誤的挫敗與輕微懊惱)+95】
蘇世奇繼續沿通道向北段方向走,在接近維修區側門的位置遇到了石橫勘探隊中負責通訊聯絡的那名隊員。那人正從側門出來,手裡拿著一枚密封的記錄晶片,看到蘇世奇後主動遞了過來,說石橫已經在北段駐點完成了對深谷主控位資料的初步建模,晶片中是建模結果和舊墟帶南段訊號源的最新校準資料。蘇世奇接過晶片後那人補充了一句:“石隊讓我轉告你,南段那處訊號源的位置最近幾天出現了一次短促的脈衝,頻率與深谷主控位的運轉週期完全同步。南段可能有與北段類似的設施在運轉。”
蘇世奇將晶片收好後繼續走完了剩餘路段,返回住宿區後立即將晶片中的資料匯入系統空間與剖面圖做了對照。石橫的建模結果確認了深谷主控位與北段輔助位之間的耦合關係,同時將舊墟帶南段的訊號源位置標註為“疑似次級節點”。南段訊號源在最近幾天出現的短促脈衝與深谷主控位的同步關係,說明那座次級節點可能已經進入了某種被動的待啟用狀態,觸發條件可能與他在深谷主控位中的啟用操作存在關聯。
他在系統面板上查看了當前怨念值的餘額,經過連續數日的積累已經跨過了下一輪深源命輪的觸發門檻。他在桌邊坐下後選擇觸發命輪,面板中央展開了與前兩次相同形態的細長光柱,字元流在柱體內部滾動了一段比前兩次更短的距離後停定,凝成了一枚與前兩次尺寸相近的深色晶片懸浮在面板上。
晶片表面的刻字比前兩次更加簡練:“紀元終末·彼界本源初考——關於彼界存在形式與注入動機的推斷記錄。”蘇世奇將晶片取出後沉入神念閱讀,資訊以極簡的條目形式呈現,內容集中在他此前未曾接觸過的方向——彼界的存在形式與注入動機。
第一條記錄描述了彼界的基本存在形式,它並非一個具有實體空間的維度,而是一種以純能量態存在的“意識場”,其內部結構由無數獨立意識節點透過非局域的關聯方式連結而成。彼界對節點網路所在宇宙的注入行為,本質上是一種“資訊態遷移”的嘗試,目的並非侵佔物理空間,而是將自身的意識節點透過能量注入的方式植入異宇宙的空間結構之中,尋求存在形式的擴充套件。
第二條記錄描述了注入行為在彼界內部引發的分裂。意識場中的一部分節點主張與上古文明保持平等的合作,透過資訊交換來拓展彼此的認知邊界;另一部分節點則主張透過能量注入實現單向擴張,將異宇宙的結構作為自身意識場的載體來延續存在。兩派的分歧在數千年間逐步擴大,最終導致主張擴張的一方主導了注入行為,而主張合作的一方則退出了對節點網路的控制權。
第三條記錄的內容最為零散,殘缺程度比前兩條更嚴重,只能辨認出部分片段——主張擴張的一方在注入行為完成後並沒有獲得預期的存在形式擴充套件,注入的寂滅能量與異宇宙的空間結構之間形成了非線性的耦合關係,耦合結果既不屬於彼界也未被上古文明所預期。這種耦合關係在漫長的積累中逐漸演化為歸墟現象的前兆,而彼界本身對注入結果的控制力也在耦合過程中逐步減弱,最終接近完全喪失。
晶片末端有一段補充文字,格式與第二塊深源晶片中的補充說明相同:“彼界在注入渠道被封閉後未能重新建立與異宇宙的連線。已注入的寂滅能量與空間結構之間的耦合關係將隨時間的推移以更緩慢的速率自然衰減,衰減週期以萬年計。部分被注入區域的空間結構可能在衰減過程中產生永久性變形,變形區域將成為此方宇宙的長期特徵。”
蘇世奇將晶片內容完整讀完後在桌邊靜坐了片刻。彼界的本質是一種純能量態的意識場,注入行為的動機是尋求存在形式的擴充套件,而注入結果的失控則導致了彼界自身也無法控制的耦合關係。閉合協議切斷了注入渠道,但已經注入的寂滅能量與空間結構之間的耦合關係仍然存在,並將以極長的時間尺度自然衰減。那些永久性變形區域——比如西寂滅深處的亂流帶和舊墟帶周邊的大片區域——將成為宇宙中長期存在的環境特徵。
他將第三塊晶片收好,在系統中將當前狀態記錄為“彼界本源初考完成,注入動機與結果記錄歸檔”。隨後他開啟系統面板查看了當前的整體狀態,五臟融貫式網路、六腑通路、三座橋體光絲以及三焦交匯點光網的執行狀態都維持在穩定區間,萬化熔爐的爐火持續平穩,道韻紋路與臟器紋路交錯分佈。
傍晚他在市集層北段快速穿行了一圈,怨念值的餘額在短暫的穿行中回升了數百點。他在北段通道的盡頭遇到了之前在人族小隊中見過的短髮女修,對方說她們的深谷探險已經完成了第一階段的勘察,在深谷中段的設施中記錄到了與北段相似的紋路網路,但儲存狀態更好,內部空間的完整性也更高。她提到她們的隊伍準備在數日後再次進入深谷,如果蘇世奇需要同行可以提前聯絡。
蘇世奇說可能之後會再進入深谷設施,但具體時間還不確定。短髮女修離開後他沿著通道返回住宿區,在桌邊坐下將第三塊深源晶片與之前兩塊並排放置。三塊晶片中的資訊已經構成了一個相對完整的紀元終末記錄鏈,從彼界與上古文明的初期接觸到注入行為的動機和結果,再到閉合協議執行後的長期衰減過程,整條時間線的框架已經清晰。
窗外的市集層燈光在進入夜間檔後調暗了半檔,通道中的人流密度保持穩定。蘇世奇將三塊晶片逐一收好,運轉了一輪低功率迴圈後將座椅靠背調低了一些,在暗光中合上了眼睛。臟腑系統的能量層在迴圈中交替亮起又回落,五臟光帶和三焦光網在暗光中維持著穩定的執行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