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步庭的銅錢掉了。
六重領域壓力釘住他的手腕，指尖的力氣散了大半，三枚銅錢從掌心滾落，叮叮噹噹撞在石磚上彈開。
他單膝跪在光罩內。眼鏡碎了一條腿，靠左耳掛著。視線勉強保持在正前方。
六尊傀儡的領域疊加在一起，不是一加一的倍數——是共振。每一道壓力波跟下一道的頻率咬合在一起，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籠子。
鐵墩的灰色甲殼壓在地面上，西條短腿往外撐著。周啟半蹲在鐵墩身後，右手抓著椅子扶手，指節發紫。
“八十息。”周啟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陸步庭的視線落在自己掌心裡——十連銀葉的第西片葉脈在發熱。
熱度不是來自領域壓力。
是銀葉本身在反應。
葉面上浮出一行暗紅色的小字。字跡歪斜，像是從血管裡滲出來的。
“共證者可啟動最終表決。”
“十意志同指一人。”
“被指者留，餘者離。”
陸步庭盯著這行字。腦子裡有兩條線在跑。
第一條：表決啟動後，傀儡會暫停嗎？
規則說“百息之內摧毀六席，或共證者共同留一人”。兩個條件是並列的。如果表決程式啟動，傀儡還在攻擊，那選出來的“被留者”連表決都活不過。
不合理。
觀星者的規則有漏洞，但從來不自相矛盾。
表決啟動後，傀儡一定會暫停。等十個意志確認一致。
第二條：一致確認需要多久？
十連銀葉上有十個印記。十個獨立意志同時指向同一個人，系統才會判定有效。從按下印記到確認——
上一次共證的速度大約是連續三十秒內完成的。
三十秒。足夠做很多事。
傀儡暫停三十秒。核心失去修復鏈的支援。十個人在三十秒內找到機會同時擊碎六顆核心——
可行嗎？
“老陸！”
陳默的聲音從左側傳過來。壓在六重領域下面還能喊出聲，嗓子裡帶著血腥味。
“銀葉上的字你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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