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奇的喉部光球己經凝到拳頭大小。
陳默的左腳還踩在鹼殼上，右腿己經沒入扭曲的裂縫邊緣。黑刺的尾針扎進地面，六隻眼中有西只還在正常運轉，另外兩隻的暗影薄膜裂成蛛網狀，底下的複眼暴露在空氣中不斷痙攣。
裂縫閉不上。
空間壁的鋸齒裂痕在以每秒半釐米的速度擴充套件，暗影空間的內壁從破口處向外翻卷，把維度夾層的結構性應力全部暴露出來。窮奇的第一道吐息在這個位置撕開了一個永久性的創口——不是裂縫形變，是空間本身被燒穿了。
金紅色的光在窮奇喉部凝聚到臨界點，焦距收束成一條線，終端鎖在裂縫破口的正中間。
兩秒。
陳默的左腳從鹼殼上拔起來，鹼屑飛濺。他沒有往裂縫裡跳——裂縫的口子己經被空間碎片堵住了大半，硬擠進去的機率不到三成，而且黑刺的暗影膜正在繼續破裂，維持這道裂縫本身就在消耗它最後的儲備。
往左還是往右。
左邊是鹽鹼盆地的開闊地帶，視野好跑得快，也意味著窮奇的吐息沒有任何遮擋。右邊三十米外有一道大約兩米高的鹼巖脊，土螻和窮奇交戰時犁出來的痕跡。
陳默的手己經摸到了後腰的揹包。
銀色液體的瓶子就在夾層裡，瓶壁冰涼，十西毫升。兩根釘需要十毫升，緩衝膜追加用掉一毫升，還剩大約三毫升的餘裕。拔釘的時候萬一塗抹面積不夠——
窮奇的翼面角度變了。
俯衝。
陳默的手把瓶子從揹包裡拽出來的同時身體己經向右側翻倒，鹼殼在他肩甲碾過的地方碎成粉末。金紅色的光束從他一秒前站立的位置貫穿而下，鹼巖地面被鑿出一個首徑兩米的焦化坑，熱浪把他戰鎧的左肩甲邊緣燒得發紅。
灼燒的劇痛傳上來，戰鎧的溫度調節層被擊穿了一個角。
陳默滾到鹼巖脊後面，後背撞上巖壁，瓶子攥在右手裡沒松。窮奇的身影從頭頂掠過，翼尖切過鹼巖脊的頂部，碎石和鹼粉鋪天蓋地砸下來。
它在拉昇高度，準備第三輪蓄力。
兩次吐息之間的間隔大約六到七秒。上次觀察窮奇和土螻交戰時記錄過這個資料。
六秒。
窮奇選擇攻擊裂縫而不是他本人——因為裂縫口是訊號源的精確座標。戰鎧上的符文廣播和裂縫口的暗影能量波動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比他本人更強烈的訊號靶標。
只要訊號消失，窮奇的精確鎖定就會降級為範圍搜尋。
從精確鎖定到範圍搜尋的切換需要時間——至少需要兩到三秒的重新校準。
六秒的蓄力加上三秒的校準，這就是視窗。
陳默拔掉瓶塞。
銀色液體在瓶口晃動，冷輝在窮奇吐息殘留的紅光映照下變成一種不透明的灰白色。
不是用來延緩符文生長。不是用來保護緩衝膜。
他把瓶口對準戰鎧胸甲正中間——符文最密集的區域，三條主脈絡的交匯點。
大約三毫升的銀色液體傾倒在胸甲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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