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子,我跟你透個底。什麼建築維護,那都是糊弄外地人的藉口。咱們本地人私底下都在傳,最近咱們信州府周邊幾個縣鎮,可不太平嘞!”
“不太平?”江守眉頭微微一挑,難道龍虎山這等正道祖庭的眼皮子底下的信州府,也能出亂子?
“是啊!邪門得很!”
司機大叔一拍大腿,繪聲繪色地講起了他從各種微信群和同行那裡聽來的市井八卦:
“就上個星期,有幾個不怕死的外地驢友半夜去後山野爬。回來之後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報警說在樹林子裡看見了成群結隊。穿著古代那種衙門公差服的人影在飄!還聽見漫山遍野都是那種滲人的哭聲!”
司機師傅嚥了口唾沫,繼續添油加醋:“不僅如此,底下還有幾個村子,接連有人進山砍柴迷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聽說連龍虎山上的那些天師道長們都被驚動了,這半個月急匆匆地下山了好幾趟哩!”
“所以我估計啊,這次突然封鎖上清峰,肯定是在上面擺大陣。做法事,鎮壓這周邊的邪氣呢!”
坐在後排的江守,聽著這市井八卦,眉頭卻是微微一挑。
穿著古代公差服的人影?進山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哪是什麼以訛傳訛的鬼故事,這特麼絕對是那些地府叛軍。拘魂司的陰差,在陽間明目張膽地抓人啊!看來這地府的亂局,遠比胖虎和八爺描述的還要嚴重,連龍虎山這等道教第一祖庭的眼皮子底下的信州府,這些陰差都敢如此猖狂了!
不過,心裡雖然震驚,江守面上卻不顯分毫,他只是笑了笑:“師傅,這都什麼年代了,哪有那麼多神神鬼鬼的,估計是那幾個驢友爬山累出幻覺了吧。”
“哎,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就是不信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嘛!”
就在江守暗自思忖著這場席捲天下的幽冥大劫時。
司機師傅見江守不感興趣,也極其絲滑地切換了話題,無縫切換到了業務推銷模式。
“所以啊小夥子,這幾天晚上你可千萬別一個人亂跑!”
司機大叔熱情地遞過來兩張名片:“既然山上不去,不如就在山下好好玩。這是我表妹在瀘溪河邊開的民宿,報我車牌號給你打八折!這是我大舅子開的土特產店,正宗的龍虎山板栗和天師平安符,絕對靈驗,回去帶給家人絕對有面子!”
“......”
到了目的地,車子穩穩停下。
“對了小帥哥!”司機師傅指了指打車軟體的結算介面,衝著江守擠了擠眼睛,熱情地說道,“我看你人挺不錯的,相逢就是緣。等會兒你要是能在平臺上給我點個五星好評加上五十個字的誇獎評語,師傅我直接給你返現五塊錢!怎麼樣,划算吧?”
“好嘞!沒問題!”
江守一聽“返現五塊”,那被貧窮醃入骨髓的DNA瞬間動了。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利索地掏出手機,點開訂單介面,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敲擊,甚至連誇獎的辭彙都想好了:“師傅車技穩如老狗,為人熱情好客,五星強推......”
正準備點選那個閃閃發亮的五星好評。
大拇指懸在半空中,突然頓住了。
“等等......”
江守看了看手機,又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褲兜,腦子裡突然轉過一個彎來。
“臥槽,道爺我現在好歹也是手握二百萬存款。兜裡揣著各種極品符籙的修仙土豪了!我特麼居然還為了五塊錢的好評返現,在這裡激動得跟什麼似的?!”
江守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一陣羞恥感湧上心頭,默默地將手機塞回了口袋,在司機師傅期盼的目光中,強行壓下了那該死的“薅羊毛”本能,推開車門,故作瀟灑地走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