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你御風飛行,要我們相信科學》第204章 雲夢清虛與難兄難弟(2)

作者:拙於言·2個月前

不過,經過江守這麼一打岔,兩人之間的氣氛確實是活絡了許多,這位清虛觀弟子也沒剛才那麼拘謹了。

“讓道友見笑了。”年輕人眉宇間舒展了些,“說是雲夢山清虛觀,其實......如今觀裡連我師父在內,統共也就剩下兩個人了。”

他望著雲海,輕聲嘆息:“我們觀裡的傳承早就斷了大半。這次能收到天師府的帖子來參會,還是沾了我們清虛觀祖上。幾百年前出過一位了不得的人物的光,在那《旁支錄》上還掛著個名。”

年輕人自嘲地笑了笑,聲音裡透著心酸:“我師父一身道行,實在有限得很。而且現在他年紀大了。腿腳不便,便讓我一個人來了。說是......讓我來開開眼界,碰碰機緣。看能不能......求得哪位前輩高人點撥一二,或是......換一兩本能修的功法。一顆能用的丹藥回去。”

“也好讓我們清虛觀這條根,別在我的手裡......徹底斷了。”

年輕人的聲音越說越低,那份藏在單薄書卷氣之下的。沒落門派傳人的辛酸與重擔,讓江守聽得心裡也微微一沉。

又是一個,在這道門衰微的末法之世裡,苦苦支撐著。不願讓祖宗傳承斷絕的苦命人啊。

江守轉過頭,看著這個年輕人。

不知怎麼的,他突然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幾個月前,那座自己剛接手時。破敗得連屋頂都漏雨。還欠著二十五萬網貸的守一觀。那個一輩子清貧。臨終前都放不下那座破廟的老頭子。

若不是老頭子留下的歲寒令,還有胖虎這一路來的護道,他江守現在的處境,又何嘗不是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翻版?甚至可能比他還要慘,早就被借款公司趕下山了。

一時間,江守對這素昧平生的年輕人,竟生出了幾分由衷的親近與共鳴。

“道友也別太妄自菲薄。”

江守收起了臉上的嬉笑,難得正經地寬慰道:“傳承在不在大。修為在不在高,那是一回事。可你能頂著壓力,千里迢迢地跑來這兒,替你師父。替你那清虛觀撐著這口氣。續著這條根。”

江守伸手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語氣認真:“就衝這份心性,你就比那些含著金湯匙出生。卻不知珍惜的天之驕子,強得太多了。”

年輕人聞言,怔怔地抬起頭,定定地看著江守。

那雙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裡,彷彿有什麼東西,被江守這番話給輕輕地點亮了。

“道友......”

他眼眶微微一熱,強忍著情緒,重重地拱了拱手,聲音裡帶著真切的感激:“多謝道友寬慰。聽君一席話......我這心裡頭,真的敞亮多了。”

“客氣啥。”江守擺擺手,笑得豪爽,“出門在外,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互相搭把手。說句寬心話,理所應當的事。”

“對了,聊了這麼半天,還沒請教道友的名號。”年輕人這才想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

“江守,岐雲縣守一觀的。”江守坦然地報了家門。

“守一觀?”年輕人愣了一下,腦海裡搜尋了一番,顯然也沒聽說過這個名號。

但他因為經歷了相似的困境。感同身受,非但沒有半分輕視,反而眼睛一亮,生出了幾分“原來你跟我一樣”的強烈親切感。

“我叫秦朗。”年輕人激動地再次拱手,“江道友,原來你也是......也是來自這樣的小觀啊!”

“可不嘛。”江守哈哈一笑,半點沒有被“小觀”二字冒犯到,反而覺得分外投緣,“咱們倆這叫難兄難弟,一見如故啊!”

兩人相視一笑,那點初次見面的拘謹與隔閡,在這清冷的月夜裡,徹底煙消雲散。

他們便就這麼放鬆地倚著那臨崖的白玉欄杆,望著腳下翻湧的銀色雲海,有一搭沒一搭地暢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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