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去?!”
秦朗眼睛猛地瞪得滾圓,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不可思議的事情,整個人都急了。
“江道友,這可使不得啊!”
他壓著嗓子,卻難掩語氣中的急切,苦口婆心地勸道:“你可知道,咱們這樣的小門小派。散修遊道,想得到天下道門前輩高人的當面指點,是何等千載難逢的機緣?!”
“尋常時候,咱們別說請教了,就是連這些前輩高人的面兒都摸不著!可在這論道臺上就不一樣了,只要你言之有物。或有修行上跨不過去的疑惑,臺下那麼多數得上號的大能高人,但凡有一位願意開金口點撥你一句。為你那小觀的傳承解一樁難題......那都是足以讓你受用終生。甚至能讓一門傳承絕處逢生的天大造化啊!”
秦朗說得情真意切,那雙原本有些怯懦的眼睛裡,此刻滿是那種破落門派傳人特有的。對機緣的極度渴望與珍視。
“我......其實我心裡也怕得很。一想到等會兒要站在那麼多天驕和前輩面前說話,我這腿肚子現在都還在轉筋。”
秦朗深吸了一口氣,死死地攥緊了拳頭,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一般:“可我師父讓我來,為的就是這個機緣!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能求得一位前輩指點。能讓我們清虛觀那快斷了的傳承續上一口氣......我這一趟,就沒白來!我說什麼,也不能退縮錯過!”
“江道友,你也別猶豫了!”他一臉熱切地看著江守,甚至伸手拉住了江守的衣袖,“走走走,趁著論道還沒正式開始,我現在就帶你去登記處,找執事師兄求個情,給你也排上一個!咱倆,一塊兒搏一搏這天大的機緣!”
江守看著秦朗那副為了門派傳承。強壓著怯場也要拼一把的認真模樣,心裡也是一陣觸動。
這世上,多的是像秦朗這樣在泥濘中苦苦掙扎。卻依然死死護著那一點香火火種的底層修士。相比之下,自己開局就繼承了《內景篇》,手裡還捏著歲寒令這種逆天外掛,簡直是運氣爆棚到了極點。
雖然心裡感動,但江守還是失笑著,輕輕抽回了衣袖,再次堅定地擺了擺手。
“秦兄,你這份護持師門的心,我江守佩服。”江守語氣誠懇地說道,“可我是真不想上去湊這個熱鬧。”
江守摸了摸鼻子,半是真半是假地,找了個無懈可擊的理由:“不瞞你說,我這修行上,眼下還真沒什麼解不開的疑惑。既然沒有惑,我跑上去又能問個啥?總不能上去幹站著。白白浪費天下高人的時間,白佔個名額吧?那豈不是耽誤了真正有需要的同道嘛。”
他這話,倒還真是七分真。
他如今丹田裡三花初聚,還去了趟深淵開盲盒拿了《道術篇》,最重要的是身邊還有胖虎這種活化石級別的大妖隨時點撥。修行上一路順風順水。跟坐火箭似的,眼下還真沒什麼過不去的“關隘”需要去求人解惑。
至於剩下那三分假嘛......
他江守的最高宗旨,向來是低調做人。悶聲發財。這種萬眾矚目。人前顯聖。拋頭露面的高調勾當,他是半點都不想沾染的。
秦朗見他態度如此懇切,說得也確實在理(沒問題就沒法解惑),知道是真勸不動了,只得遺憾地長嘆了一聲。
“唉......江道友,那可真是太惋惜了。”
秦朗一臉的扼腕嘆息,那表情彷彿錯過這天大機緣的是他自己一樣:“你這般年紀輕輕,氣度又如此不凡,看著就極有慧根。若是上去露個臉,萬一......萬一就入了哪位大門派前輩的眼,被收為入室弟子了呢?這種改變命運的機會,錯過一次,可就得再苦等十年了啊......”
“哈哈,沒事沒事,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嘛。”
江守樂呵呵地拍了拍秦朗的肩膀,寬慰他道:“機緣這東西,強求不來,講究個緣分。我這緣分啊,怕是不在這論道臺上。秦兄,你且安心好好準備,爭取等會兒一鳴驚人!到時候,我坐在這底下,包管給你鼓掌叫好!”
秦朗被他這副沒心沒肺的樂觀模樣逗得也笑了,被那麼一打岔,他心裡原本繃得緊緊的那根弦,似乎也跟著消散了幾分緊張。
“好!”
秦朗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變得堅毅起來:“承江道友吉言!那......那我可就豁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