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這位,親自下場。溫言鼓勵,且耐著性子為一個素不相識的小觀道人和滿場散修,詳細講解修煉入門的慈祥老者......
“這老爺子......瞧著挺溫和的啊?”江守在心裡暗暗嘀咕,“跟葉兄說的。張師兄說的,完全對不上號啊。難道......武當掌門另有其人?這位是哪個脾氣好的長老?”
他哪裡知道,這位“溫和”的老者,恰恰就是葉承那位“脾氣直率”的親爹。當今武當掌門葉蒼雲。
對自家那個叛逆貪玩的不靠譜兒子,他是恨鐵不成鋼,自然是火爆嚴厲。可對這些求道無門的苦命同道,他卻自有一片武當劍修“路見不平。扶危濟困”的俠義心腸與宗師氣度。
只是這層極具反差的內情,江守一時還參不透。他只當是自己聽岔了,便嘿嘿一笑,將這點疑惑拋到了腦後。
......
那位周道人千恩萬謝地抹著眼淚下了臺,論道盛會仍在繼續。
緊接著,又上去了一位小門派的年輕弟子,問的是一樁丹道上的疑難。
有了武當掌門方才那一番“不嫌人微”的傳道解惑作表率,臺後那些原本自持身份的前輩高人們也放下了架子。一位精於丹道的別派長老極其和氣地為他指點了幾句,那弟子頓時如獲至寶,歡天喜地地謝恩下臺。
臺下那些大派弟子的輕蔑之氣收斂了許多,場間的氣氛,竟比先前多了幾分真正“論道結緣。互通有無”的祥和與融洽。
然而。
隨著一位位弟子上臺又下臺,江守身旁的秦朗,情況卻並沒有因為氣氛的緩和而好轉。
那張清秀拘謹的臉卻是越來越白,越來越緊張。他放在膝蓋上的拳頭,也越攥越緊,指關節都泛起了青白色。
終於,前一位弟子謝恩退下。
站在論道臺一側引導的龍虎山弟子,將目光投向了“龍套席”這邊,溫和地點了點頭,朗聲通報:
“下一位,雲夢山清虛觀,秦朗道友。”
“到......到我了。”
秦朗的身子猛地一震,那張本就拘謹的臉瞬間血色盡褪,整個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劇烈發抖。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緊,卻半個字也吐不出來。他整個人僵在木凳上,那份積壓了一路的怯場與面對天下群英的惶恐,在這一刻化作了實質的重壓,幾乎要將他徹底壓垮。
“秦兄。”
一隻溫熱而有力的手,穩穩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江守。
江守轉過頭,看著身旁這個緊張得幾乎要背過氣去的難友,溫聲寬慰道:“別怕。”
“你想想你為什麼來。”江守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你跋涉千里,強壓著心裡的害怕走到這裡,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臺下那些人怎麼看。怎麼笑,都不打緊。你只要記著,你是替你師父。替你那座清虛觀的傳承,上去搏一線生機的。”
江守按著他肩膀的手微微用力:“方才那位武當前輩說得好,錯的從不是求道的人。你為門派傳承拼這一把,光明正大,沒什麼好怕的。”
“上去吧。”
江守拍了拍他的肩,咧嘴露出一個隨和燦爛的笑容,給了他一個無比篤定的眼神:“我在底下,給你壓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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