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成剎那,那張符紙之上,陰陽二氣劇烈相激,迸出一團刺目的光,旋即“砰”地一聲,自行潰散,化作了一蓬青煙。
那靈寶派長老,捋著鬍鬚,眉頭緊鎖地搖了搖頭,嘆息著坐了回去。
第二個上前的,是龍虎山大師兄張景和。
他符道根基中正平和,另闢蹊徑,試圖以太極兩儀之勢,將陰陽分隔於符紙的兩極。令其各安其位。井水不犯河水。
可那陰陽二氣,一經法力引動,便如水火天敵,不死不休。任憑張景和如何以中正真元強行彈壓,那張符,終究還是在陰陽相蝕中,無聲地自燃碎裂了。
張景和那張溫和的臉上,也露出一絲凝重的無奈。他對著陶清辭拱了拱手,坦然認負:“陶師妹這構想......太過超前,景和,亦無能為力。”
接連兩位符道頂尖高手束手無策,臺下的議論聲,愈發大了。
又有幾位自負的符道天驕。前輩,不信邪地陸續上前一試。
可無論他們的法門何等精妙。底蘊何等深厚,只要他們的思路,還停留在讓陰陽二氣“調和共存”上,便無一例外,盡數失敗。
那一張張符紙,在陰陽相沖中,接連潰散。崩碎。
論道臺前,漸漸瀰漫開一股“無人能解”的。令人窒息的沉重滯澀感。
陶清辭靜靜地立於臺上,看著那一位位前輩。同道帶著遺憾鎩羽而歸。她那張清冷的臉上,那抹求道無門的悵惘,愈發深了。
半年了。
茅山滿門。她的父親。連那位號稱算無遺策的師兄......乃至今日這天下道門齊聚的群英盛會,竟也,無一人,能解開她心中這個執念般的死結。
難道......這“兩儀生息”之符,當真,只是她一廂情願的。不可能實現的妄念嗎?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哼。”
一道帶著幾分倨傲的冷哼聲,自嶗山派的席位中突兀地響起。
卻是嶗山那位以“符道狂徒”聞名。眼高於頂的天驕,聞道青。
他生得一副傲氣逼人的面孔,此刻嘴角正噙著一絲毫不掩飾。近乎譏誚的冷意。
“陶師妹,我看你,是鑽進牛角尖裡,出不來了。”
聞道青緩緩起身,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帶著居高臨下與篤定:
“陰陽相沖,乃天地至理。符道根本!陰極則寒。陽極則烈,二者並立一符,如水火同爐,焉有不崩之理?”
“這壓根,就不是‘能不能解’的問題。”他一字一頓,幾乎是當眾給陶清辭這半年的心血,冷酷地判了死刑,“而是你這‘陰陽同符’的構想本身,便違背了陰陽至理!它本就是一座空中樓閣。一個不可能成立的荒謬妄念!”
“你苦思半年而不得,非是你才疏,亦非這滿座前輩學淺!”
“而是這世上,根本就不可能存在這張符!”
此言一齣,滿場死寂。
雖然聞道青的話說得極度刻薄刺耳,可不得不承認,他這番“違背陰陽至理。根本不可能成立”的論斷,恰恰說出了在場絕大多數人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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