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真特麼險啊。”
葉承咧了咧嘴,有些後怕地長長撥出一口濁氣。
可這份後怕,在他那顆粗大的神經裡,僅僅只停留了一瞬。
下一刻,這位豁達的武當愣頭青用手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憨厚地衝著對面那虛弱不堪的聞道青,坦蕩地重重抱了一拳。
“嘿!痛快!”
葉承非但沒有半點死裡逃生的氣惱,反而咧開大嘴,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聞兄弟!你這嶗山的符,是真有點東西!尤其是最後那尊金甲天將,確實威猛霸道!我這劍,到底是沒能撐得住。這一場,是我葉承技不如人,輸了!”
他輸得坦坦蕩蕩。磊磊落落。
那股莽直與豪爽,非但沒讓在場的任何人覺得他輸了比試,丟了武當的臉面。反倒贏得了滿場一片善意的喝彩與好感。
便是一向冷峻孤傲。此刻又因為透支而頭痛欲裂的聞道青。
看著葉承這副差點丟命卻依然能咧嘴大笑,心中毫無芥蒂的豁達模樣。他那緊繃的臉色,也不由得柔和了幾分。
聞道青強撐著站直了身子,看著葉承,破天荒地收起了那副傲氣,鄭重其事地對著葉承回了一個禮:
“葉道友的劍,剛猛迅捷,悍勇無雙。若非聞某被逼無奈行險,耗費精血召出金甲神將......今日這勝負之數,猶未可知。”
聞道青的聲音雖然虛弱,但語氣卻透著的尊重:“是聞某,險勝了。承讓。”
一場原本劍拔弩張。險些見血的劍符之爭,最終以聞道青的“慘勝”落下了帷幕。
可這一對,方才還在臺上打出真火的頂級天驕,卻在這一場酣暢淋漓的拚鬥與生死一線之後,生出一股惺惺相惜的意味,確實有幾分“不打不相識”的豪爽交情。
而此時,站在兩人中間的茅山掌門陶清逸。
見這二人已然偃旗息鼓。化干戈為玉帛,這才溫和地撫須點了點頭。他端著長輩的架子,語氣平和地說了幾句“鬥法切磋當點到為止”。“切不可意氣用事傷了道門和氣”之類的場面話。
隨後,陶清逸又適時地。眼光毒辣地點評了一番兩人方才在交手中的出彩之處,以及招式間的一些細微不足。這一番點評,既彰顯了宗師的眼界,又極為巧妙地全了武當和嶗山兩派的顏面。
做完這一切,陶清逸身形一動,飄然回了東側茅山派的高臺席位。
舉手投足之間,那份屬於一派掌門巨擘的從容氣度,令滿場的年輕弟子和散修道士,無不心馳神往,敬畏不已。
而在西側邊緣的“龍套看臺”上。
江守表面上跟著眾人一起鼓掌,心裡卻在翻著白眼。
“呵,這幫老狐狸......”
江守在心裡暗暗腹誹,“嘴上說著‘點到為止。不可意氣用事’,剛才真打出火氣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們早點出來叫停?我看你們這些老東西,估計每次的鬥法大會都沒少在暗中攛掇,巴不得底下這幫天之驕子個個打出真火,好在生死邊緣狠狠地磨鍊一下他們的實戰心性吧!”
不過,吐槽歸吐槽。江守坐在石階上,看著下方平息的坪場,心裡也是一陣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靜。
聞道青那“符籙內化。虛空成符”的驚豔構思,茅山掌門那“舉重若輕。天外有天”的強大修為;還有葉承那不摻半點水分的仗義與豁達......
這樁樁件件,都讓江守覺得,自己這趟上清峰之行,簡直是收穫滿滿。不僅拓寬了眼界,更是免費白嫖了無數的實戰經驗和修行法門。
他將目光投向場中那個正提著劍。還在衝著四周看臺咧嘴傻笑的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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