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頭一日“論道臺上陰陽逆轉。驚動天師”的那場驚天風波,江守這“守一觀”的名號,以及他那張俊美出塵的臉,算是在天下道門的年輕一輩裡,徹底傳開了。
那引導弟子的態度,比昨日領他去邊緣吃灰時,熱絡恭敬了何止一籌,甚至腰都彎成了九十度。
“師叔有令,今日鬥法,特意為江觀主在靠前的核心位置,留了尊座。”引導弟子滿臉堆笑,伸手虛引,“就在中間看臺的第二排,視野極佳,觀摩切磋也最是方便。觀主,請隨我來。”
呃。
江守眼皮微微一跳。昨日這幫人還把他往最偏的犄角旮旯裡塞,今日便要請他往天師府眼皮子底下的核心區挪。這玄門江湖的人情世故,有點東西啊......
“不必不必。”
江守卻是連連擺手,滿臉和氣地婉言謝絕了:“多謝貴派師叔美意。只是貧道這人山野裡散漫慣了,坐慣了角落,圖個清靜。再說,我那幾位一起的道友,都在西邊那頭呢,我去了核心區,孤零零一個,反倒不自在。還是回我原來那位置吧,挺好。”
那引導弟子愣了一下。
他顯然沒料到,這等“挪近核心。比肩大派”旁人求不來的體面,竟然被這位江觀主,給輕飄飄地一口回絕了。
他張了張嘴還要再勸,江守卻已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自顧自地轉身,往那最西邊的“龍套席”階梯去了。
開什麼國際玩笑。
往那核心區一坐,左邊茅山右邊全真,跟一群人精天驕。門派大佬大眼瞪小眼?時時刻刻被人拿放大鏡盯著?他昨天那“隱形人苟道”的人設剛崩得稀碎,今天可不想再被架到火上烤了。
更何況自己那三花初聚的底子,要是被哪個老傢伙看出點端倪,那還了得。還是跟秦朗他們一道看戲嗑瓜子,最是自在。
果然。
江守剛一溜達到西邊最邊緣的石階看臺,就聽到一聲激動得有些破音的呼喊。
“江道友!江道友!這兒!這兒!”
秦朗滿臉紅光,像是終於盼到了主心骨似的,眼巴巴地正站在石階上朝他拚命揮手,還不忘指了指自己旁邊一個擦得乾淨的石板位置:“我給你佔著位子呢!風水寶地!”
江守走過去,一撩道袍下襬,心安理得地落了座。
江守一落座,旁邊其餘的破落小派弟子,望向他的眼神,便也滿是敬畏與親近,隱隱以他為中心。
安頓好之後,江守雙手攏在袖子裡,這才有閒心,掃視起四周階梯上看臺的各派陣營。
正北方的尊位看臺上。
張守拙老天師依然是那一襲深紫色的八卦道袍,閉目養神。旁邊坐著李玄清和張景和等人。
而在他們身後不遠處,江守一眼就看到了張陵丘。
這位龍虎山的絕美高徒,似乎察覺到了江守的目光,兩人隔著遙遠的虛空,目光交匯,張陵丘那張向來清冷的臉上,極難得地浮現出一抹極淡卻真誠的笑意,微微頷首致意。
江守也笑著點了點頭。
東側的看臺上,是茅山。閣皂山等符籙大派。江守一眼便看到了端坐在前排的那位月白道袍。清冷孤傲的茅山女冠陶清辭。她神色依然淡淡的,但當目光與江守交匯時,卻微微頷首,行了一個端正的道門稽首之禮。江守笑著回了一禮。
南側看臺,則是武當。全真等內丹劍修流派。在那一片青灰色的道袍中,江守敏銳地捕捉到了一道極其欠揍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