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清辭與張陵丘,卻齊齊地,瞪大了眼睛。
二人死死地盯著江守那行雲流水的一筆。盯著那張圓融無礙的成符,眼底,滿是難以掩飾的震撼與不可思議。
尤其是陶清辭,她猛地站起身。湊到那張靈符前,以她頂尖的符道造詣死死盯著,越看,那張清冷的臉上,便越是寫滿了匪夷所思。
“怎麼會......”她喃喃自語,聲音都在發顫,“你這真元,在陰陽逆轉的那一瞬,竟......竟沒有半分相沖之意?它就那麼......簡單自然地由陽,轉成了陰?”
“是啊。”江守理所當然地點頭,“陽到了頭,可不就轉成陰了麼?這不是常識嗎?”
“可我的真元做不到!”陶清辭急得眼眶都有些微微發紅,她當即從桌上取過紙筆,“你瞧著!”
她凝神落筆,亦是畫陰先畫陽。她那茅山的道元精純無比,那陽符的筆意,亦是畫得極好,透著名門大派的雄渾底蘊。
可待行至那陰陽逆轉的關隘,她秀眉緊蹙,強行催動體內真元,要依葫蘆畫瓢讓那陽氣“轉”成陰......
“嗤啦!”
就在那陰陽交匯的一瞬,她筆尖的真元,驟然發出一聲刺耳的撕裂聲,劇烈地相沖。震盪起來!
那符紙之上的金紅與青灰二氣,如同兩頭被強行捆在一處的猛獸,瘋狂地相互撕咬。排斥!
“砰!”
一聲悶響,符紙當場潰散,炸裂成一蓬刺鼻的青煙!
陶清辭頹然收筆,看著那再一次崩潰成灰燼的符,滿臉的挫敗與不甘:
“你看!便是如此!我這真元,一到逆轉之處,陰陽二氣便如此相沖相斥,根本無法像你那般,平順流轉!”
江守剛才早已悄然開啟了那“真元視界”,凝神仔細觀察了陶清辭方才下筆後真元運轉的軌跡。
這一看,他先是一愣。
隨即,心頭,竟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奇怪......
陶清辭這真元,在那陰陽逆轉之處,怎麼......怎麼會相沖得如此厲害?簡直就像是水火相遇一樣暴烈!
她明明,也已經完全悟到了“逆轉反畫”的道理,下筆的手法。符勢走向,也都拿捏得分毫不差。可她那真元裡的陰陽二氣,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像他江守的真元那般,自然而然地,融為一體。流轉相生。
這......
江守的腦子裡,忽然如閃電般劈過了一個,他此前從未深想過的念頭。
難道說......不是人人的真元,都能像他這樣,做到“陰陽一體。正反皆可”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江守的心,猛地一沉,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他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內視了一眼自己丹田中那一片浩瀚的青金氣海,以及那顆散發著微光的道種。
他修行的《守一。心法》與《太上守一。內景篇》,開篇便以“萬物負陰而抱陽,衝氣以為和”之理,日夜淬鍊凝就的守一。真元!
陰與陽,在他的真元裡,本就是交融一體,歸而為一的“混元”之狀。陰中有陽,陽中含陰,二者一體兩面,隨時可以無礙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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