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魏抬起頭,上下打量了江守一眼。看著這小夥子一身普通的T恤牛仔褲,不像是能拿出什麼好貨的主,但還是客氣地點了點頭:“收。小兄弟有什麼物件,拿出來瞧瞧。”
江守拉開揹包拉鍊,小心翼翼地把那個塑膠布包放在茶几上,一層層解開。 先露出的是那八枚袁大頭。
老魏拿起一枚,戴上放大鏡,仔細看了看正反面的花紋,又捏在指尖吹了一下,放在耳邊聽了個響。
“銀子是真的。”老魏放下放大鏡,撇了撇嘴,“但這品相太差了,你看看這邊緣,磨損得多厲害,這幾枚上面還有土咬的腐蝕坑。這種通貨,一百來塊錢一枚吧。八枚,給你算八百。”
江守心裡盤算了一下,八百塊也不算少了,便點了點頭。
接著,他把那捲糧票推了過去。
老魏看都沒看,直接擺手:“這玩意兒我們店不收。你出門左拐,走到底有個郵幣卡市場,那邊有專門收老票據的。”
江守也不失望,將糧票收好,最後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個沉甸甸的小布包解開,露出了裡面的金包玉手鐲。
手鐲剛一露面,老魏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瞬間變了。 他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小心翼翼地把鐲子拿了起來,湊到檯燈底下,又拿起強光手電筒在內圈的翡翠上打光。
足足看了有五分鐘。 老魏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抬頭看向江守,語氣明顯比剛才認真了不少:“小兄弟,家裡老人的物件?”
江守不動聲色地點點頭:“祖傳的。放地窖裡很多年了。”
老魏又把鐲子翻過來,對著燈光看了看內壁的包金走線,用拇指指甲在翡翠內圈輕輕劃了一下,側耳聽了聽。他這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是做了幾十年的老手。
江守站在對面,努力保持著一副見慣大場面的淡定。
老魏拿著鐲子,沉吟了一下:“實話實說,這鐲子裡圈的翡翠品相一般,水頭不透,帶點灰底,算不上什麼好料子。但這外面的金絲包邊手藝,確實是有些年頭的老工了,現在很難找。最難得的是儲存得好,沒磕沒碰。”
老魏在心裡盤算了一下,伸出兩根手指:“兩萬。連帶那八百塊錢的銀元,一共兩萬零八百。這個價,你在這條街上絕對找不出第二家了。”
“兩......兩萬?!” 江守猛地嚥了口唾沫,感覺心臟在胸腔裡像面破鼓一樣“砰砰”狂跳。他剛才以為頂天了也就賣個五六千,沒想到這老魏開口就是兩萬!
但他謹記不能露怯,死死咬著後槽牙,強行壓下想要仰天狂笑的衝動。
他故意皺了皺眉,裝出一副猶豫和有些肉痛的樣子,沉默了十幾秒,就在老魏快要忍不住加價的時候,才裝作勉為其難地嘆了口氣:“行吧,我也就是急用錢。兩萬就兩萬,成交。”
“痛快!”老魏生怕他反悔,立刻拿出手機,“小兄弟,掃碼還是轉卡?”
“支付寶就行。”江守掏出手機。
“支付寶到賬,兩萬零八百元。”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那聲清脆的電子女聲,江守感覺這簡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樂。
他強裝鎮定地跟老魏道了聲謝,把揹包甩到背上,轉身走出了古玩店。
剛一踏出店門,拐進轉角,江守立刻原形畢露。 他激動地原地蹦了兩下,狠狠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直抽冷氣,這才確信自己不是在做夢。
他一把掏出貼身放著的歲寒令,狠狠親了一口。
“臥槽!兩萬塊!歲寒令牛逼!祖師爺牛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