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江守,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心裡那叫一個跌宕起伏,剛才差點碎了一地的仙師玻璃心,瞬間又被老阿婆這幾句話給粘合起來了。
“原來是之前被同行坑過,難怪防備心這麼重。”江守心裡有底了。
他轉過身,面對著哭泣的老阿婆,再次將雙手揹負在身後。 下巴微抬,眼神中適時地流露出一抹悲天憫人之色。
“老奶奶莫急。” 江守微微頷首,語氣輕柔:“貧道既來,便是緣法所至。祖師爺不忍見幼童受苦,貧道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老阿婆一聽這話,激動得差點給江守跪下,趕緊一把拉住江守寬大的袍袖,將他迎進了院子。
院子角落的搖椅上,十歲的舟舟正被一條薄毛毯裹著。
“嘶~~”看清男孩臉色的瞬間,江守心裡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真正意義上“撞了邪”的受害者。 那孩子的小臉呈現出一種極其不正常的灰青色,印堂發黑,雙眼大睜著,瞳孔卻沒有焦距。
整個人就像是個沒有靈魂的破布娃娃,即使這麼多人圍在旁邊,他也一動不動,甚至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江守壓下心頭的震驚,強迫自己擺出專業人士的派頭。
這個時候必須得裝一波專業的逼,也是提升一下患者家屬的信心嘛。
他走到搖椅旁,彎下腰,伸出兩根手指,動作極其輕柔地翻了翻舟舟的眼皮。
接著,他又裝模作樣地伸出手,在舟舟的額頭上方懸空停頓了片刻,眉頭緊緊地皺成了一個“川”字,彷彿正在用某種極其高深的“望氣術”感知著什麼。
實際上,他只是在回想昨晚那本《三術入門》裡關於魂魄的那些生澀辭彙。
足足過了半分鐘,江守才直起身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神不守舍,氣不歸元。三魂七魄,已去其二。” 江守背過手,看著老阿婆和周國棟,丟擲了一串極其唬人的道家術語,“這孩子在山裡,必然是衝撞了極陰之物。陰邪入體,驚煞衝靈,導致主魂離體,夜夜不得安寧。”
雖然聽不懂,但老阿婆和林娟一聽“主魂離體”,臉瞬間就白了。
“那......那怎麼辦?小天師,還能救嗎?”林娟顫聲問道。
“能。” 江守沒有絲毫猶豫。他將手探入懷中,動作極其鄭重地,抽出了那張他昨天在“心流”狀態下。一氣呵成畫出來的那張【安魂符】。
黃裱紙在晨光下顯得極其古樸,上面那繁複流暢的硃砂符文,隱隱透著一股安定心神的奇異氣韻。
“此符,乃是我守一觀秘傳的【安魂定魄符】。” 江守用雙指夾著符紙,輕輕在半空中晃了晃。
看到江守拿出符紙,一直憋著火的周國棟終於忍不住了。
他想起老孃前天在城東花的那兩千塊錢買的廢紙,忍不住發出一聲充滿敵意的冷笑,語氣裡滿是嘲諷:
“秘傳?小師傅,大家都是出來混飯吃的,你就別繞彎子了。直接說吧,你這張畫著紅圈圈的紙,打算要我們家多少‘香火錢’啊?兩千?還是五千?”
聽到這話,江守捏著符紙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頭看了一眼滿臉防備和譏諷的周國棟。
江守在心裡忍不住破口大罵:“他娘奶奶的!老子大清早連個肉包子都沒吃,跨了半個縣城跑過來給你兒子送解藥,你特麼還這副嘴臉!要不是為了完成歲寒令的任務,就衝你這態度,本仙師管你勞什子的破事,轉身就走你信不信?!”
心裡雖然在瘋狂罵娘,但江守的臉上,依然風輕雲淡。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周國棟,眼神清澈,甚至帶著一絲的悲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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