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守如今也是畫過真元符籙的人,一眼就看出了這些玩意兒全是流水線上的殘次品,專門用來矇騙外地遊客的。
他本打算直接走開,但心裡突然一動。
“既然這老漢是賣道家用品的,萬一真讓他收到點什麼老物件呢?”
江守停下腳步,心念微微一沉。
丹田裡的道種分出一絲極細的真元,順著經絡悄無聲息地匯入雙眼。
《望氣術》,開。
江守的視界瞬間發生變化。他目光在攤位上飛快地掃過,八卦鏡。桃木劍。羅盤。破舊的香爐......全都是灰濛濛一片,毫無半點靈光。
就在他準備收回真元的時候,目光掃過攤位最右下角的一個角落。
在一堆發黃的破舊符紙底下,壓著一本殘破不堪的古籍。而在望氣術的視界裡,這本古籍的表面,竟然隱隱約約地散發著一層淡淡的青色微光。
雖然那光芒很弱,就像是風中的殘燭,但卻真實存在!
“臥槽,不會真有點東西吧?”江守心裡暗暗吃驚,迅速散去雙眼的真元,視線恢復正常。
但他畢竟也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過的,知道在這古玩街絕對不能喜形於色。他強行按捺住激動的心思,沒有直接去拿那本書,而是蹲下身,隨手拿起一把桃木劍顛了顛,裝作漫不經心地掃視著攤位上的物品。
“老闆,這木劍怎麼賣啊?”
“小兄弟好眼光啊~,這是雷擊木做的法劍,鎮宅辟邪最好不過,與你有緣,兩千塊拿走。”老漢見有生意上門,立刻熟練地報了個價。
江守把木劍扔回攤位上,撇了撇嘴:“太輕了,像是三合板壓的。”
說著,他的手看似隨意地在一堆舊紙裡扒拉了一下,將那本散發過青光的殘破古籍抽了出來。
拿在手裡一看,這書的外皮已經爛得不成樣子,封面的邊角被撕去了一大半,只能依稀認出“符籙”兩個殘缺的繁體字。
書頁呈現出一種沉悶的暗黃色,邊緣捲曲,佈滿了蟲蛀的細小孔洞。但江守用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中間幾頁儲存尚好的紙張,發現紙質出奇的細膩,不僅不脆,反而隱隱透著一股桑皮紙特有的柔韌紋理。
“小兄弟,這書有些年頭了,紙脆,不買就別亂翻,容易散架。”老漢看著江守拿著書端詳,趕緊出聲提醒。
江守強壓下心頭的異樣,拿著書晃了晃,語氣平淡地問:“老闆,這破書多少錢?”
老漢打量了江守幾眼,見他穿著普通,但剛才挑挑揀揀的眼神倒像是個懂點行的。老漢眼珠子骨碌碌一轉,伸出一隻手掌,獅子大開口:“五千!”
“臥槽!”
江守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直接跳了起來,指著老漢的鼻子:“你搶錢啊?!就這麼一本破得連封面都不全的書,你敢要五千?你怎麼不去搶啊!”
老漢翻了個白眼,在心裡腹誹了一句:廢話,我不正搶著嘛?
但他臉上卻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摸了摸八字鬍:“話不能這麼說,小兄弟。古玩這行,看的是底蘊,不是賣相。”
老漢指著攤位上的東西口若懸河:“我這攤子上的寶貝,那可都是有淵源的。當年我們祖上,在山裡救過一位龍虎山正一教的天師。後來那天師重傷沒挺過去,臨走前,就把隨身攜帶的這些法器和古籍全都留給了我們家。這可是貨真價實的道家聖物,裡面記載的都是不傳之秘。你要是不懂行,那當我沒說。”
聽著這漏洞百出的地攤文學,江守簡直想笑。這故事編得,還不如剛才那本《黃蓉大戰西門大官人》有邏輯。
他一句都不信這老漢的鬼扯,把書往攤位上一扔,拍拍手站起身,作勢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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