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銅錢在半空中急速翻轉,劃出一道弧線,隨後“叮”的一聲脆響,穩穩地落在了平整的青灰石磚上,滴溜溜地轉了幾圈後倒下。
張陵丘立刻蹲下身去檢視銅錢的正反和落位。
李玄清低頭掃了一眼,低聲念道:“震卦......雷動驚心。”
張陵丘站起身,那張俊美妖異的臉上帶著幾分緊張,皺眉問道:“師叔,是吉是兇?”
李玄清緩緩撫了撫頜下的鬍鬚:“震為雷,象徵驚變。卦辭有言:‘震來虩虩,笑言啞啞。’意為先驚後安。”
“這卦象預示,今日此行,我們必有大驚之險,但只要心神不亂,守住本心,終能化險為夷。”
聽到“先驚後安”四個字,江守和張陵丘心裡都稍微踏實了一些。
江守心裡暗暗點頭。這龍虎山的天師確實有真本事,這銅錢起卦的準頭,聽著跟他懷裡那塊“歲寒令”的提示風格倒是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
“但......”李玄清話音一轉,神色肅穆:“你們......需得切記,我們修道之人,縱有百般神算,終究抵不過天心一算。卦象雖顯生機,依然不可掉以輕心。“
話雖如此,但有了這卦象兜底,三人的底氣多少壯了幾分。
李玄清彎腰收起那枚古銅錢,又拿出一個拂塵搭在臂彎:“既如此,你們小心跟在我後頭,切勿觸碰兩側石壁。”
說罷,李玄清帶頭,微微低著頭,小心翼翼地邁過了那道懸著鎮洞石的狹窄隘口。
江守和張陵丘屏住呼吸,緊隨其後。直到三人都平安穿過了那塊斷龍石,懸在嗓子眼的心才落回了肚子裡。
穿過隘口,三人繼續前行。
沒走多遠,原本逼仄的通道開始豁然開朗。
前方出現了一個寬闊的圓形石殿!
這石殿的面積足有一個標準的籃球場大小,穹頂極高,呈現出一種渾然天成的半球形。四周的洞壁上,那些發光的礦物質變得更加密集,將整個石殿照得一片幽藍明亮。
三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停住了腳步。
在石殿的正中央地面上,赫然雕刻著一個佔據了整個大殿三分之二面積的巨大八卦陣圖!
陣圖的陰陽雙魚。八個方位的爻辭,皆是用一種不知名的暗紅色砂礦熔鑄在石板之中,看著有一種說不出的古老和詭異。
而在八卦陣圖的最中心——也就是太極的陣眼位置,竟然有一道足有成人手臂粗細。猶如閃電般龜裂開來的漆黑裂縫!
這道裂縫深不見底,彷彿直通九幽地獄。整個山洞裡那股讓人不寒而慄的濃郁陰煞之氣,正是從這道裂縫中源源不斷地向外噴湧。溢散出來的!
在八卦陣圖的邊緣,還按照奇門遁甲的方位,矗立著八根三人合抱粗細的巨大石柱。石柱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各種玄奧晦澀的符紋。
“李天師,這是什麼陣法?”江守看著這宏大的手筆,忍不住開口詢問。
李玄清走到一根石柱前,仔細端詳著上面的符紋。看了良久,他眉頭緊鎖,搖了搖頭:“慚愧。這符紋的字型極其古老,陣法佈局更是將奇門遁甲與五行生剋糅合在了一起,絕非一家之長。連老道我也看不出這到底是何種陣法。”
“但這八根石柱與地上的八卦相連,顯然是一個極其強大的封鎮之局。那陣眼裂縫下,恐怕就是當年那位前輩鎮壓的東西了。”
“不過......”李玄清目光鎖定在中央那道漆黑的裂縫上,“那裂縫,應該就是封印鬆動的源頭。這大陣的陣眼已經裂開了。”
李玄清神色凝重,握緊了手裡的拂塵:“我身為正一天師,既然遇上了,便去看看,能否用我龍虎山的道元,暫且將這道裂縫修補封堵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