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萬！”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偌大的拍賣大廳陡然死寂下來。
周遭細碎的交談。輕微的挪動聲響盡數戛然而止，偌大場地靜得只剩下懸掛的音響微弱餘響。
主持人當場愣住兩秒，猛然回神，聲調拔高了好幾度，語氣滿是震撼：
“一千萬！前排貴賓女士直接出價一千萬！！這件手工吉她報價直接衝破千萬關口！”
大屏即時跳動的成交價數字刺眼醒目。
臺下成片賓客齊刷刷前傾身子，此起彼伏的抽氣聲接連響起。
原本抱著看熱鬧心態旁觀的各路富豪。收藏行家個個面露錯愕，一把實際市價三四百萬的樂器，硬生生競價翻了數倍。
“瘋了吧，為一把吉他砸一千萬？”
“哪裡是買藏品，擺明倆人賭一口氣較勁。”
“那位男買家這下難堪了，往下跟，實打實虧本燒錢；就此收手，臉面徹底栽在這兒了。”
“等等，那位是不是沈總？”
“好像是他......”
零散的低語密密麻麻蔓延開來。
所有人目光來回穿梭，一會瞟向神情僵住的沈屹，一會緊盯穩坐卡座。神色波瀾不驚的沐衾初。
後排卡座裡的沈屹渾身一僵，手裡競拍號牌被他死死攥緊，指節繃得泛白，臉上刻意維持的嘲弄笑意瞬間垮得一乾二淨。
太陽穴突突發脹，心口堵得發悶。
他本來算盤，打算每次只按最低額度一點點加價磨人。慢慢耗著沐衾初的耐心，一點點吊著價格往上擠。
心裡篤定對方不可能無休止砸錢加價，早晚扛不住，自然就主動收手認輸。
萬萬沒料到，對方會懶得拉扯，乾脆一次性跳到千萬價位，直接堵死他周旋的餘地。
進退兩難的窘境死死困住沈屹。
繼續對標加價，這把吉他溢價離譜到離譜，再往上出價純屬無腦虧損，就算拍下也得不償失。
可全場幾百雙眼睛齊刷刷盯著自己，從小到大處處壓他一頭的許墨就在一旁坐著，今天要是當眾認慫退讓，往後整個商圈圈子裡，自己都會淪為旁人茶餘飯後的笑料。
許墨整個人怔怔坐著，呼吸都頓了半拍，怔怔望著沐衾初，滿心酸澀又暖意翻湧。
愧疚裹住心底，從頭到尾都是他和沈屹積攢的舊怨，偏偏要沐衾初拿出天價為自己撐腰出頭。
他指尖攥緊衣角，低聲呢喃：
“不值得，真的太不值了......”
身旁顧塵逸慵懶靠著座椅，眼底漾開笑意，意料之中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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