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姐那樣的人，會看上你？”
這句話像只蒼蠅，趕走了又飛回來，飛回來就繞著他耳朵轉，嗡嗡嗡的。
他知道馮驍祈那句話是故意說的，酸他，刺他，想看他破防。
他懂，他太懂馮驍祈了。
兩個人認識這麼久，誰不知道誰是什麼貨色。
馮驍祈在豔羨他。
以前兩個人差不多，都是小主播，都有點小才藝，都在這行裡摸爬滾打，誰也不比誰強多少。
現在他搭上了初姐，首播間人氣翻了倍，禮物榜上了前十，連說話的語氣在別人眼裡都不一樣了。
馮驍祈還是那個馮驍祈，玩著蘭陵王，針對著對面法師，一天播七八個小時，流水還不如他一個晚上。
他能不酸麼。
但他也覺得馮驍祈說得沒錯。
初姐那樣的人，憑什麼看上他？
梁宇睜開眼，盯著天花板。
他想著沐衾初的樣子——
不是臉，他沒見過她的臉。
他不知道她長什麼樣，不知道她多高，不知道她頭髮多長，不知道她笑起來眼睛會不會彎。
他只知道她聲音好聽，說話的時候尾音喜歡往上翹，像在逗你，又不完全是在逗你。
想起女孩喜歡從鼻腔發出“嗯哼”，又軟又糯，好聽極了。
梁宇的唇角不受控制微揚，旋即又落下。
他思緒飄到馮驍祈在微信勸誡他的話：
光聽聲音能判斷什麼，萬一初姐現實裡又肥又老呢。
不是每個刷禮物的富婆都年輕好看，大部分都不是。
他見過有人刷了幾十萬，約主播出來吃飯，對面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手上戴著三個金戒指，說話的時候嗓門大得整個餐廳都能聽見。
那個主播回來之後在群裡說了一句話，他沒記住原話，大概意思是“錢難賺屎難吃”。
他不想吃屎。他想吃甜的。
可是萬一呢？
萬一初姐就是那種人呢？
萬一她真的又老又胖又不好看，聲音好聽只是因為她聲音好聽，不代表她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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