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衡放下刀，抽了張廚房紙擦了擦手。
他轉過身，靠在料理臺邊沿，雙手鬆松地撐在臺面上，目光平靜地看著許墨。
燈光在他眉骨覆上一片淺影，唇角笑意未散，可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翻湧，又被壓了回去。
他歪了歪頭。
“你說。”
許墨看著周予衡的眼睛，開口。
“對不起。”
周予衡微微怔了一下。
他靠在料理臺上的姿勢沒變，眼神卻發生微妙轉變，裡面那層溫和的、帶有距離感的殼裂開一道縫兒。
他重新打量許墨。
從他扣得嚴嚴實實的襯衫領口，到他微紅的耳根，再到他站在這裡、雙手輕握又鬆開的樣子。
這個人，站在燈光下，身形挺拔，肩寬腰窄。眉眼裡帶著一股乾淨的書卷氣，五官輪廓卻利落分明，像是富足人家精細養出來的貴公子。
不像是會低聲下氣說“對不起”的人。
“……”周予衡沒接話，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說。
許墨喉頭輕動，喉結上下碾過一圈。
“我猶豫過。”公子音輕潤，也穩，“我知道自己的位置是後進來的，我知道這不對。可我最後還是……”
他停頓兩秒。
“遵循了自己的內心。”
他抬眼首視周予衡。
“我插足了你的生活，你和初初的生活。或許……在這幾個人的關係裡，你可能是最不好受的那個。所以這句對不起，是給你的。”
周予衡聽著，手指在臺沿上輕輕叩了叩。
他凝著許墨。
許墨站在那裡，目光沒有閃躲，也沒有什麼討好的意味，只是坦坦蕩蕩地、帶著一點壓不住的愧疚，把這句話遞了過來。
非什麼故作姿態的試探。
而是真的在道歉。
周予衡把手從臺沿上收回來，站首身體。
他比許墨差不多一樣高。
“許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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