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屹那句“一個人吃太寂寞了”落在空氣裡，攜著一股子理首氣壯的厚臉皮。
周予衡擦手的動作停了半拍，抬眼看過去。
他面上沒什麼表情，可眼神沉了沉，像溫吞的水面忽然結了層薄冰。
這人，對初初有意思。
馮崢嚥下嘴裡的蟹肉，一臉真誠地開口：“不是啊，初姐還有我們陪著呢，怎麼就一個人了。”
他撓了撓頭，看了看沈屹，又看了看沐衾初。
“哦～你是不是有選擇性眼……看不見？”
他本來想說“眼瞎”，但看見旁邊這男人一身西裝革履腕錶鋥亮，怕是什麼惹不起的人物，硬生生把最後一個字吞了回去，換了個溫和的措辭。
沈屹噎住了。
他端著紅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嘴角輕抽。
沐衾初“噗”地笑出聲，不留情面，戲謔地補充：“可能咱沈大總裁的眼睛有特異功能呢。”
周予衡聽了，嘴角淺抿起，壓住那點沒完全藏住的笑意。
馮崢肩膀抖了抖，低頭假裝在剝蟹腿，抖得蟹殼嘩啦響。
沈屹望著沐衾初。
她笑的時候眉眼彎起來，嘴角微微翹著，跟他之前見過的任何一種表情都不一樣。
拍賣會上的胸有成竹，洗手間裡的煩躁，剛剛在飲料區那副冷淡的模樣……都不如此刻鮮活。
他本來有點惱的。
可看見她的笑，那點火氣像被一杯冰水澆下去，滋啦一聲就滅了。
她好像從來沒對他這樣笑過。
對她身邊那位男朋友、對她那個莽莽撞撞的小跟班，她笑得多。
對自己，不是冷眼就是戲謔。
他微斂垂下眉眼，又抬起來。
行吧。
能換來她笑，被噎一下好像也沒什麼。
他正想再說點什麼，一個服務員端著一隻白色瓷盤走過來，輕輕放在他面前。
“老闆，您要的牛排。”
盤子裡是一塊三分熟的厚切和牛，表面煎出漂亮的焦褐色紋路，切開處的粉紅色肉理間滲出淺金色的汁水，邊上配了一小撮海鹽和芥末籽。
香氣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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