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鐵飯是鋼，”他慢悠悠說，“吃飯的功夫，總該要有的。”
“你這不是吃完了麼？”沐衾初下巴朝他那冷了的牛排抬了抬，“該忙忙去唄。”
沈屹放下酒杯，杯底落在桌上發出輕輕一聲響。
“沐小姐這是在趕我？”
“對。”沐衾初點頭，坦坦蕩蕩的，半點沒打算給他留面子。
沈屹愣了一瞬，然後……笑了。
那笑聲爽朗，從胸腔裡震出來，倒是真真實實的開懷，帶著點被人下了面子也不在意的灑脫。
旁邊幾桌客人都往這邊瞟來。
“沐小姐，”他笑著搖頭，“還真不委婉啊。怪傷沈某心的。”
沐衾初翻了個白眼。
白得很標準，從下往上翻，連眼睫毛的弧度都帶著“得了吧你”的味道。
沈屹剛要再說什麼，一個穿黑西裝的男人快步走過來，手裡捧著一個巴掌大的緞面小禮盒，深藍色綢面在暖色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
“沈總。”那人微微躬身，雙手將禮盒遞上來，“您的東西。”
沈屹接過，衝那人擺了下手。
助理點點頭，轉身走了，步履匆匆的，沒多看一眼。
沈屹站起身。
他先抬手整了整馬甲的扣子，修長的手指在最下面那顆紐扣上輕輕一捻，扣好，再把衣襟往下拉了拉。
動作不緊不慢，倒像是在給自己多爭取兩秒待在這兒的時間。
“哎。”他嘆了口氣，嗓音裡帶著點故意做出來的惆悵，“沈某討沐小姐嫌，就不多留了。”
他將那個深藍色緞面禮盒推到沐衾初面前，指尖在綢面上輕輕一叩。
“沈某的賠禮。”他說。
沐衾初的視線落在那方小盒子上。緞面光潤，看不出裡面裝的是什麼，但盒子本身就不便宜。
“真心道歉，”沈屹說這話的時候眼尾微微下壓，餘光卻從垂著的眼睫底下悄悄勾著她，“沐小姐記得你我的約定哦。”
他首起身。
“好啦，沈某先走了。”他衝馮崢點了下頭，目光在周予衡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這頓我請。大家慢用。”
說完轉身就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沐衾初盯著那個背影看了兩秒，然後收回目光，落在面前的禮盒上。
馮崢沒忍住，湊過來小聲嘀咕：“初姐，這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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