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後廚傳來柴火燃燒的噼啪聲，菜刀落案，節奏分明。
不過一刻鐘，秦夭夭端著一個托盤走了出來。
菜式簡單，只是一鍋生滾豬肝瘦肉粥，外加一碟涼拌爽口芹菜段。
砂鍋蓋子一掀，米香混著薑辣散開。
“豬肝補血，瘦肉提鮮。粥底是用上等粳米熬了兩個時辰的，已經化了渣。”秦夭夭盛了一碗，推到他面前，“裡頭加了陳皮和胡椒，暖胃發汗，大人趁熱。”
白祁拿起湯匙，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米粥滾燙，豬肝極嫩，毫無腥氣。
胡椒的辛辣順著喉管滑進胃裡，暖意立刻驅散了噁心感。
他沒有說話，一勺接著一勺。
整整兩碗熱粥下肚，他的臉色終於從那種不正常的蒼白，恢復了幾分血色。
“長公主那裡是不是發現了什麼？”白祁放下碗筷，目光落在她平靜的臉上。
“是，我聞到一股味道，很熟悉。”秦夭夭遞過去一塊乾淨的布巾，“和沈國公府崔夫人藥渣裡的底味一樣。只是被崖柏的香氣蓋住了。這種慢毒，最耗心血。”
白祁接過布巾，慢慢擦拭著手指。
“西夜香是幽州獨產。”他看著窗外濃重的夜色，聲音低沉，“幽州守將，是戶部侍郎林崇遠的嫡親小舅子。”
秦夭夭動作一頓。
“那枚狼頭圖騰呢？”秦夭夭直視他的眼睛，這才是她最關心的事。
當年秦父死在荒郊，送來的遺物碎布中，同樣有著狼頭圖騰。
白祁從袖中抽出一份摺好的卷宗，推到她面前。
“今日驛站滅口的人，大理寺抓到了一個活口。”白祁的手指壓在卷宗上，“狼頭圖騰，是幽州軍中暗字營的標誌。”
大堂內只有一盞羊角燈亮著，昏黃的光暈打在暗紅色的卷宗上，那枚狼頭圖騰顯得格外猙獰。
夜雨打在窗欞上，發出綿密的沙沙聲。
秦夭夭看著那捲宗靜靜地站了片刻，隨後轉身走向櫃檯。
她拉開最底層的抽屜，手探入最深處的隔板下方，摸索到一個暗釦，輕輕一撥，木板掀開，裡面藏著一個巴掌大的陳舊鐵盒。
秦夭夭拿著鐵盒走回桌邊，在白祁對面坐下。
“咔噠”一聲，鐵盒的銅鎖被剝開。
秦夭夭從裡面拈出一塊用油紙層層包裹的物什，油紙剝落，露出一塊暗褐色的粗布。
布料邊緣有著被刀劍撕裂的毛邊，年代久遠，上面的血跡早已乾涸發黑。
但布面正中央，用粗糙黑線繡著的圖案依然清晰可辨。
那是一顆狼頭，與白祁卷宗上畫著的暗字營圖騰，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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