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你記著。”她直視弟弟的眼睛，“不惹事，但絕不怕事。別人罵你爹孃，該打就打。天塌下來，姐姐給你頂著。”
小滿嘴唇哆嗦了一下，眼淚終於決堤，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
“他們笑話我。”小滿抽噎著，“他們說我是沒人要的野孩子。還說你天天拋頭露面伺候人，是下賤的活計。”
秦夭夭拿出帕子，動作輕柔地擦去他臉上的淚水。
“那小滿覺得，姐姐下賤嗎？”
小滿搖頭：“姐姐是天下最好的人！做飯是天下第一好吃！”
“這不結了。”秦夭夭笑了起來，“咱們靠自己的雙手賺錢，不偷不搶，清清白白。別人笑你，是因為他們嫉妒你不僅有書讀，還有個能做好菜的姐姐。那些只會拿家世壓人的人，其實是個連算盤都不會打的草包。跟草包置什麼氣？”
小滿愣住了，他眨了眨眼，覺得姐姐說得好像很有道理。那個王胖子，連千字文都背不全，憑什麼笑話自己？
“行了，別繃著個臉了。”秦夭夭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為了慶祝你今天打贏了沒吃虧，姐帶你去瓦市逛逛，想吃什麼，隨便挑。”
小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走著。”
汴京城相國寺瓦市，匯聚著各地奇珍與市井小吃。
兩人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叫賣聲。雜耍的銅鑼聲交織在一起，煙火氣衝散了書院裡的陰鬱。
不過半個時辰，小滿的左手就多了一串晶瑩剔透的冰糖葫蘆，右手捧著一份油炸鵪鶉，胳膊底下還夾著一包滴酥鮑螺。
“姐，你也吃。”小滿把糖葫蘆遞到秦夭夭嘴邊。
秦夭夭咬了一顆，酸甜的山楂在口腔裡爆開，味道確實不錯。
兩人走到一家專做旋煎羊白腸的攤子前。
這是汴京極出名的小吃，將羊腸切段，在鐵鐺上煎得滋滋冒油，撒上蔥花和特製的醬料，香氣撲鼻。
小滿迫不及待地用竹籤紮起一塊塞進嘴裡，燙得直呼氣。
他嚼吧嚼吧嚥下去，原本興奮的表情突然頓住了。
“怎麼了？燙著了？”秦夭夭問。
小滿舉著竹籤，看著那塊焦黃的羊白腸，撇了撇嘴：“這火候太老了，腸衣煎得發硬，根本嚼不爛。而且這蘸料只有鹹味，連點去腥的橘皮都沒加，羊羶味全蓋在裡頭了。”
他揚起下巴，一臉臭屁地總結：“根本沒姐姐做的好吃！”
周圍幾個食客轉過頭來看他，攤主也黑了臉。
秦夭夭哭笑不得，趕緊捂住這小子的嘴，拉著他快步離開。
“吃你的吧，再胡說八道，當心人家攤主拿鐵勺削你。”
小滿掙脫開來，嘿嘿直笑，那點自卑和委屈，在這一頓狂吃海喝和驕傲的吐槽中，徹底煙消雲散。
天色漸暗，坊門的鼓聲敲響，街上的行人開始行色匆匆地往家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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