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同行四時食肆門前的青石板被露水打得溼潤，後廚裡，切菜聲響得連貫緊湊。
秦夭夭站在案板前，手裡握著玄鐵菜刀，案板上是一整塊黃牛肉。
她手腕平穩，刀刃順著牛肉的紋理切下，每一條都如小指粗細，長短均等。
“掌櫃的，這肉切這麼細，炒出來不柴嗎？”周嬸在一旁剝著蒜瓣，探頭問。
秦夭夭將切好的牛肉條裝進大木盆：“做路上吃的乾糧，得把水分煸幹才耐放。今日咱們做冷吃牛肉。”
水路漫長，江風潮溼，尋常糕點放不住幾天就會發酸長毛。
冷吃牛肉不僅耐存放，而且越嚼越香，最適合在船上打發時間。
她往木盆裡倒了半碗黃酒，撒上薑絲蔥段和少許粗鹽，雙手揉搓均勻，放在一旁醃製。
灶膛裡的柴火燒得正旺。秦夭夭往大鐵鍋裡倒了半鍋菜籽油。
油溫六成熱時，她端起木盆，將醃好的牛肉條盡數倒入鍋中。
“滋啦！”熱油翻滾，白煙升騰。
牛肉條在滾油中收縮，顏色由紅轉褐。
秦夭夭拿著長柄鐵勺，在鍋裡不緊不慢地攪動，防止肉條粘連。
等牛肉裡的水分被徹底炸幹，表面泛起一層焦脆感，她才將肉條撈出控油。
接下來是熬製底料。
鍋中留底油，抓一把花椒。幹辣椒段扔進去爆香，再下入八角。桂皮。香葉。
香料味道在熱油激發下散開，鑽出後廚，飄向大街。
隔壁賣豆腐的王大娘正端著水盆潑街，聞著味兒就打了個響噴嚏，扯著嗓子喊：“秦掌櫃！大清早的做啥好吃的，這辣味兒勾得我直咽口水！”
秦夭夭隔著窗子笑答：“備些路上吃的乾糧。大娘若是喜歡，晚些時候裝一碟給您下酒。”
鍋裡的香料炸至變色，秦夭夭將控好油的牛肉條重新倒回鍋中，翻炒均勻。
接著倒入醬油。冰糖提鮮，最後撒上一大把白芝麻。
辣油裹著牛肉條，芝麻點綴，鮮香麻辣。
秦夭夭剛把冷吃牛肉盛入白瓷盤，大堂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擦了擦手，掀開布簾走出去。
白祁穿著鴉青色圓領常服，立在大堂中央。
常安跟在他身後，正使勁吸著鼻子：“秦姑娘，這味兒絕了。屬下在街口就聞見了。”
白祁的視線越過櫃檯，不偏不倚地落在後院角落那兩口顧家送來的樟木箱子上。
箱子蓋敞著，露出裡面大半的江南香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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