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夭夭給自己留了一碗餛飩，坐在後院的石桌邊吃。
餛飩已經有點涼了，湯表面的油凝成了薄薄的一層。
她用勺子攪了攪，喝了一口。
羊肉餡的鮮味還在，但湯少了剛出鍋時的那股熱氣。
周嬸端著一碗熱湯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
“娘子，喝碗熱的。你那碗都涼了。”
秦夭夭接過碗，是新吊的骨湯，滾燙的，喝一口下去，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周嬸，你也吃。”
“我吃過了。”周嬸低著頭，用勺子慢慢攪著自己碗裡的湯，但沒喝。
沉默了一會兒。
秦夭夭放下碗：“周嬸，你家裡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周嬸攪湯的手停住，抬起頭，眼睛有點紅，但強撐著笑了笑：“沒......沒什麼大事。就是......”
她頓了頓，像是下了很大決心。
“就是我家那口子，前些日子在碼頭扛活，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腰給閃了。請了大夫看過，說是傷了骨頭，得躺著養，少說三個月不能動。”
秦夭夭皺眉：“這麼嚴重？”
“大夫說還算運氣好，沒癱。”周嬸的聲音低下去，“可他這一倒，家裡就斷了進項。還有兩個孩子，大的在學徒，一個月掙不了幾個錢；小的那個才五歲，離不開人照看。我這......”
她說不下去了，把臉埋進掌心。
秦夭夭看著她微微發抖的肩膀，心裡有點堵。
周嬸在食肆幹了快一年了，幹活麻利，人也爽利，從沒聽她抱怨過什麼。原來家裡是這麼個情況。
“你男人現在怎麼樣？”
“能吃能喝，就是疼得厲害，翻個身都冒冷汗。”周嬸抬起頭，眼眶紅紅的，“我本來想著，攢夠了錢就把他接到城裡來看，找城西回春堂的王老大夫，那大夫治跌打損傷有一手。可現在......”
她從袖子裡摸出一塊皺巴巴的帕子，擦了擦眼角。
“這個月的工錢，我都拿去買藥了。還欠著藥鋪二兩銀子。”
秦夭夭沒說話，起身走進後廚。
她從櫃子裡數出三兩碎銀子，用帕子包好，走回來放在周嬸面前。
周嬸愣住了，“娘子，這......”
“先拿著。”秦夭夭把銀子推過去，“給你男人治病要緊。工錢照發，這幾天你先回去照看，等他好些了再回來。”
周嬸看著那包銀子，手抖得更厲害了。
她沒接，連連搖頭：“不行不行，這太多了。我......我不能要您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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