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千恩萬謝地接過去，抖著手把泡軟的羊肉餅喂進孩子嘴裡。
薑汁驅寒發汗的效果極快，加上心口那個滾燙的湯婆子和羊肉的暖意，小孩慘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哇地一聲咳出一口湖水，放聲大哭起來。
聽見這哭聲，周圍提著心的人群這才鬆了口氣，紛紛念起阿彌陀佛。
秦夭夭站起身，端著剩下的大半罐薑茶轉頭找人。
白祁站在幾步開外，正低頭擰著袖口滴滴答答的冰水。
他剛才為了拉人，大半截胳膊都泡進了湖裡，這會兒風一吹，衣服都要結冰了。
秦夭夭走過去，把瓦罐直接遞到他面前。
白祁抬眼看她，剛才那股救人時的凌厲還沒散去，眼角帶著點冷硬。
“喝了。”秦夭夭沒多廢話，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
這男人本來就胃寒，大冷天泡了冰水，回頭又得疼得冒冷汗。
白祁看了看她因為端著瓦罐而凍得有些發紅的指尖，沒接瓦罐，直接就著她的手低頭喝了一大口。
極濃的薑汁順著喉管滾進胃裡，像一團火，很快就把那股被寒風激起的冷意給燒了個乾淨。
喝完，白祁直起身，伸手拉住秦夭夭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避開地上的一灘水漬。
他沒說話，但握著她的手沒鬆開，掌心溫熱。
蕭景行在旁邊看著，一邊甩著勒紅的手一邊撇嘴：“我說白大人，出力我們也有份，這待遇差別是不是太大了點？”
沈嶼安也喘著粗氣站直身子，看著白祁自然而然護著秦夭夭的動作，默默移開了視線，轉頭去幫常安收繩子。
“大恩大德......大恩大德啊！”那女人見孩子緩過來了，轉身撲在地上，對著白祁瘋狂磕頭，額頭砸在冰面上，邦邦作響，“若不是大人出手，我兒今天就沒命了！”
旁邊圍觀的百姓裡有人認出了常安的腰牌，驚撥出聲：“這是大理寺的官爺！那位是白祁白大人！”
一聽是那位鐵面無私的大理寺卿，周圍的百姓紛紛往後退了半步，神色裡的敬畏多過看熱鬧的心思。
就在這時，遠處跌跌撞撞跑來一個男人。
男人身形魁梧，穿著件打滿補丁的舊棉袍，跑得滿頭大汗，腳上的破草鞋在冰面上直打滑。
他連滾帶爬地衝進人群，看到地上裹在大氅裡哇哇大哭的兒子，又看了看旁邊跪在地上磕頭的媳婦。
“孩兒他娘！狗子沒事吧？！”男人粗著嗓子吼了一聲。
女人哭著指向白祁：“是這位白大人救了狗子的命！快給恩人磕頭！”
男人二話不說，轉身對著白祁，撲通一聲重重跪下。
“大人！您救了我家獨苗，我張大牛這條賤命以後就是您的！”他嗓門極大，帶著點濃重的西南口音，一邊喊一邊在地上砰砰磕頭。
冰面堅硬，他磕得極重，沒兩下額頭就滲出了血絲。
白祁微微皺眉，給常安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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