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倒乾淨了，秦夭夭覺得壓在胸口的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常安領命退了出去，順手帶上暖閣的門。
秦夭夭肩膀一鬆，整個人往黃花梨木椅的椅背上一靠，長長撥出一口熱氣。
“行了，別在這兒苦著臉。”白祁站起身，順手把她喝空的茶盞拿走，“這案子既然過了我的手，只要人還在汴京，挖地三尺我也能把底細掏乾淨。出去吃東西，你不是惦記那盤鹿肉？”
這男人說話向來不繞彎子，秦夭夭看著他挺直的背影，心裡踏實了不少。
她站起來，理了理裙襬：“走吧，再不出去，蕭世子能把你的別院吃垮。”
白祁不置可否，推開門，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往外走。
寬大的袖袍遮住了交握的雙手，秦夭夭指尖蹭著他掌心的薄繭，沒掙扎，由著他牽回了花廳。
推開花廳的門，一股濃郁的油脂香混著炭火氣撲面而來。
蕭景行正毫無形象地半蹲在銅盆邊上，手裡舉著一雙長筷子，跟烤網上的一片五花肉較勁。
那肉切得極薄，邊緣已經被炭火燎得焦黃卷曲，油脂“滋啦滋啦”地往下滴。
眼疾手快地夾起來，往蘸水碟裡一滾，直接塞進嘴裡。
“嘶！哈！燙燙燙！”蕭景行燙得直跺腳，偏偏捨不得吐出來，含糊不清地喊，“嫂夫人這蘸料真是神了！酸辣解膩，這肉我能再吃三盤！”
坐在斜對面的白楚楚手裡拿著火鉗，正百無聊賴地扒拉著炭盆邊緣的生栗子。
聽見這話，她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地嫌棄：“你餓死鬼投胎啊？就不能吹涼了再吃？平白糟蹋了夭夭姐的好手藝。”
“你懂什麼，這叫趁熱打鐵。涼了那股子焦香就散了。”蕭景行終於把肉嚥下去，灌了一口冷茶，舒服地嘆了口氣。
秦夭夭走過去，接過丫鬟手裡的長柄竹夾，重新坐回火爐前。
白祁在她旁邊落座，沒說話，只是伸手把一盤還帶著冰渣的新鮮鹿肉推到她手邊，又不動聲色地把一盞溫熱的雪梨湯換掉她面前已經涼透的茶水。
動作自然熟稔，看不出半分刻意。
秦夭夭彎了彎唇角，夾起幾片鹿肉平鋪在鐵網上。
“滋啦”聲再次響起，肉的肌理在高溫下迅速收縮變色。
蕭景行眼巴巴地盯著那幾片鹿肉，隨手抓起一顆旁邊烤得裂開的栗子。
他指尖被燙得發紅，左右手來回倒騰著剝殼，嘴裡還不閒著：“哎，說過幾日城南新開的那家大瓦舍，從蜀地請了個百戲班子，聽說還有吐火吞劍的絕活。楚楚，你想不想去看？”
白楚楚扒拉火鉗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眼睛裡明顯閃過一絲亮光，連聲音都輕快了幾分：“什麼時候？我白日里出府還得跟我娘報備......”
“害，還是算了吧。”蕭景行把剝好的金黃栗子肉往半空一拋，仰頭用嘴接住，嚼得嘎嘣響，“那種瓦舍裡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亂得很。你一個大家閨秀去湊什麼熱鬧，萬一磕了碰了，你哥非扒了我的皮不可。我還是跟段星他們幾個去包個雅座，喝兩杯清淨。”
那點剛亮起來的雀躍登時就沒了蹤影。
白楚楚手裡的火鉗用力戳了一下炭塊，火星子“噼啪”崩起來，嚇得旁邊的宋瑾兒往後躲了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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