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學了?”
“不是,”他搖搖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利威爾,“哥哥這麼厲害,肯定一學就會吧?”
利威爾收回手,語氣平淡:“練多了就會了。”
柚湊得更近了些,幾乎要貼到他身上,“那是誰教哥哥的?肯定是很厲害的人吧?”
利威爾的動作頓了頓,目光落在牆角的陰影裡,那裡積著層薄薄的灰,像他記憶裡某些模糊的片段。
“一個大叔,算是個過客吧。”他過了會兒才開口,聲音低了些。
柚眨了眨眼,好奇地追問:“他會教哥哥好多東西?”
“嗯。”利威爾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教我怎麼握刀,怎麼在地下街活下去。”
柚看著他忽然沉下來的側臉,沒再追問。
利威爾記憶裡的那個人很神秘,沒人知道他從哪裡來,總是皺著眉,罵人很難聽,罰他在原地練握刀姿勢直到手軟,他的訓練帶著殘酷與直接,嚴苛得近乎不近人情,但確確實實教會了他如何在地下街生存下去。
然後徹底消失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柚感知到略顯低落的情緒,忽然伸手抱住利威爾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蹭了蹭,聲音悶悶的:“那哥哥現在教我,就像當初那個人教哥哥一樣嗎?”
利威爾低頭,看見他毛茸茸的金色發頂,伸手拍了拍他的背:“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你可比我當年笨多了。”他說著,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柚立刻抬頭瞪他,眼睛瞪得圓圓的,卻沒真生氣,反而得寸進尺地往他懷裡縮了縮:“那哥哥要多教我一點,不然我這麼笨,以後可怎麼活下去呀?”
利威爾沒說話,只是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人。他忽然抬手,輕輕揉了揉柚的頭髮:“先把刀握穩再說。”
“手腕再收一點。”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
“哦!”柚立刻應著,乖乖調整姿勢,反手握緊的刀身在光線下,晃出一點細碎的亮。
下午的運動量實在是超標了,連晚飯都沒吃,柚已經撐不住的睡了過去,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嘴角還微微翹著,像是夢到了什麼好事。
利威爾伸手想把人挪到床墊上,剛動了動,柚就迷迷糊糊地抓住他的衣角,嘟囔著:“哥哥別走......”
利威爾動作一頓,任由他靠著。
燈光昏昏暗暗,映著身邊人安靜的睡顏,他低頭看了會兒,伸手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輕輕蓋在了柚身上。
夜裡柚翻了個身,下意識往暖和的地方湊,鼻尖蹭到利威爾的頸窩時才停下,像只找到熱源的小貓,呼吸輕輕拂在他皮膚上。
“哥哥......”他夢囈般哼唧了一聲。
利威爾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額前的碎髮,聲音放得很輕:“在。”
身邊的人似乎安心了,往他懷裡又縮了縮,徹底沒了動靜。利威爾看著他毛茸茸的發頂,沉默了片刻,終是抬手,輕輕攏了攏蓋在他身上的外套。
地下街的日子依舊灰暗,可身邊有這麼個愛撒嬌的小傢伙,感覺還不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