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就拎著一個醫藥箱出來。箱子很舊,邊角都磨掉了漆,裡面的東西卻擺得整整齊齊。
少年先小心翼翼地拆掉舊繃帶,動作很輕。但偶爾擦過傷口時,太宰治還是會疼得瑟縮一下,津島柚立刻停下動作,抬頭看他,眼裡滿是歉意:“弄疼你了嗎?”
太宰治搖搖頭,看著少年低垂的眉眼,烏髮柔軟,像上好的綢緞,髮梢微微卷曲。
光線落在他的發頂,鍍上一層淺淺的金邊。他的瞳仁清亮,像山澗的清泉,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裡面清清楚楚地映著自己狼狽的模樣。
眉眼間的輪廓和自己有幾分相似。
是啊,他們是兄弟來著。
這個認知像一顆小小的石子,投進太宰治沉寂已久的心湖,漾開一圈圈細微的漣漪。
津島柚仔細地消好毒,又拿出乾淨的紗布,然後一圈一圈地纏上繃帶。他的動作很認真,最後,他還在繃帶的末端打了個小巧的蝴蝶結。
“好了。”津島柚鬆了口氣,抬起頭,對上太宰治的目光。
太宰治的眼珠無力地轉動著,看著這個為自己忙前忙後的少年。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像兩把小扇子,輕輕扇動著。
“太宰先生,我扶你躺下吧。”津島柚站起身,伸手去扶他。
太宰治順從地靠在他身上,身體軟得像沒有骨頭。他微微蹙著眉,嘴角牽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很不好意思一樣:“辛苦你了,柚醬。都怪我太沒用了,咳咳——”
咳嗽聲牽扯著腹部的傷口,他臉色更白了。
“你別說了。”津島柚立刻出聲制止,他伸出手,輕輕拍著太宰治的後背,目光直直地看著他,眼神里滿是認真,“我從來沒有那麼想過。”
從來沒有覺得你沒用,從來沒有覺得你麻煩。
太宰治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津島柚扶著他躺下,彎下腰時,背後搭著的手一個使勁兒,傳來的力量讓他有些站不穩,向前傾倒,兩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津島柚立刻撐起身子,生怕壓到他的傷口,單手撐在太宰治的身側,他的臉頰微微泛紅,小聲道歉:“對不起,太宰先生,我......”
他想爬起來,手腕卻被太宰治攥住了。
太宰治躺在床上,髮絲散亂地鋪在枕頭上,鳶色的眼眸半睜著,水汽氤氳,像蒙著一層薄霧,皮膚愈發蒼白。
明明是一副病弱的模樣,卻偏偏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妖冶,像傳說中用歌聲誘惑水手的海妖,明明身陷囹圄,卻依舊能勾得人心神盪漾。
“柚醬,”他的聲音很輕,有些沙啞,“我有點兒冷,用你的體溫來溫暖我吧。”
津島柚愣了一下,隨即輕輕“嗯”了一聲,躺了下來。
他小心翼翼地貼著太宰治的身側,不敢碰到他的傷口,只是將體溫一點一點地傳遞過去。
太宰治靠在他的肩上,鼻尖縈繞著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著陽光的味道。
肌膚相貼的地方,傳來溫暖的觸感,他閉上眼睛,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滿足的笑容,像一隻找到了歸宿的黑貓。
陽光透過雲層灑在海面上,泛著粼粼的波光。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兩人平穩的呼吸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