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紅,血,好多血......
他站在原地,竟不敢再往前走。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啊?!
織田作之助攬著少年的上半身,低垂著頭,張揚的紅髮無精打采地垂下來,遮住了那雙悲痛的眼眸。
那一槍應該是擊穿津島柚的肺,引發了胸腔內大出血,導致失血性休克,他的唇色發紺,已經在失去意識的邊緣了。
津島柚沒想到被打中會那麼痛,他的眼淚不住地往外湧,呼吸不上來了,好難受。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有勇氣衝上去推開織田。
哪怕織田作之助知道了孩子們還活著的訊息,已經不想戰鬥了,可紀德是不會放他們走的。被孩子們還活著的訊息砸暈的織田有了那麼一瞬間的愣神,被紀德抓住機會偷襲。
如果太宰治知道織田作之助死了,他會很傷心吧?他不能讓他那麼重要的友人死去,身體就開始自己動了起來,哪怕後面織田成功將紀德殺死,一切也都無法挽回了。
織田作之助無助地抱著這個救了他的少年,他們也只堪堪見過幾面,沒想到......
身後一陣腳步聲,織田聽出了那是誰,他沒有臉面回頭去看此刻的太宰治是什麼表情。
太宰治也不知道自己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畢竟他還從來沒有碰到過這種情況。
津島柚費勁地抬起沾了血的右手,太宰治像是如夢初醒般,也跪坐在一旁,死死抓住少年那隻朝他伸過來的手。
血是溫熱的,粘膩的,正從身體裡流出來,帶走人的體溫與生命。
太宰治顫抖著想要堵住流血的傷口,又怕按痛了少年,誰能告訴他應該怎麼做......
津島柚嘴唇開合了幾下,好像想要說什麼,太宰治連忙把耳朵湊上去。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起喉嚨裡細碎的異響,像是破風箱在苟延殘喘。
嘴唇此刻蒼白得近乎透明,微微開合了幾下,他說不出話了,眼尾的紅意一點點漫開,溫熱的淚滴還在不斷往下淌。
太宰治的膝頭重重磕在碎石上,他卻渾然不覺,慌忙抬起手,他抖得厲害,連帶著手背都在發顫,想替津島柚擦去眼淚,可動作笨拙得不像話,反反覆覆,像是怎麼也擦不乾淨,反倒把眼淚擦的滿臉都是。
鮮血順著津島柚的嘴角淌下來,帶著濃重的鐵鏽味,混著他破碎的呼吸,一點點湧出來。
津島柚的視線已經開始渙散了,只能勉強聚焦在太宰治那張驟然失了血色的臉上。
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最後凝著一絲化不開的遺憾,氤氳在那雙總是亮閃閃的眸子裡,沾著血汙的睫毛輕輕顫著,像瀕死的蝶翼。
太宰治喉間發緊,他死死盯著津島柚翕動的唇瓣,那雙總是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此刻瞳仁微微顫抖,一字一頓地辨認著那無聲的唇形。
一個音節,又一個音節。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好疼,疼得他幾乎要窒息了,難道中槍的是他?
一個重得像千斤巨石的詞——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