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渾身一僵,手足無措地愣在原地。這是……擁抱?張起靈……抱他?
這個擁抱很輕,很短,幾乎沒有溫度,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的告別意味。
張起靈鬆開手,後退一步,看著依舊僵硬的吳邪,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幾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那不是一個完整的笑容,卻比他之前所有的表情都更加生動。
“謝謝你。”他說,“……好好……活著。”
說完,他不再猶豫,轉身,踏入了那道暗紫色的空間裂縫。
裂縫在他身後迅速閉合,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山脊上恢復了之前的空曠與寂靜,彷彿那道裂縫從未存在過,那個人也從未存在過。
吳邪站在原地,看著那空無一物的地方,久久沒有動。
張琪琳走到他身邊,將他被夜風吹得冰涼的手握在掌心。
“琳琳。”吳邪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他……回去了。”
“嗯。”張琪琳握緊他的手。
“你說……他回去以後,會好好活著嗎?”
張琪琳沉默了片刻,道:“會,因為你說過。”
吳邪低下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夜風拂過臉頰,吹走了眼角那一滴幾乎要落下的淚。
回到小院,己是凌晨。
吳邪洗了個熱水澡,換了乾淨的衣物,躺在熟悉的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他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這些天的經歷——地下的迷宮、詭異壁畫、“血肉之門”,張起靈那句“替我好好活著”,以及那道閉合的空間裂縫後,那個孤寂的、沒有歸處的靈魂。
“琳琳。”他對著手機輕聲喚道。
“嗯。”張琪琳的聲音從手機傳來,她似乎也沒睡。
“你睡了嗎?”
“……沒有。”
吳邪沉默了片刻,掛了手機,忽然掀開被子,穿上拖鞋走到東廂房,輕輕推開門。張琪琳正靠坐在床頭,披著一件薄外套,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淡淡的銀白色光暈。
“怎麼了?”她問。
吳邪沒回答,只是走過去,掀開她的被子,鑽了進去,然後整個人像只樹袋熊一樣,從背後抱住了她。
“……吳邪。”張琪琳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
“就抱一會兒。”吳邪把臉埋在她後頸,聲音悶悶的,“一會兒就好。”
張琪琳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握住了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任由他抱著。
月光靜謐,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吳邪閉著眼睛,感受著懷中人體溫的冰涼和她身上淡淡的冷香,那顆因為這些天種種驚險而懸著的心,終於緩緩落回了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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