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南鑼鼓巷衚衕口停下來的時候,剛好下午五點。
劉禹衡下了車,獨自朝95號大院門口走去,推門進去的時候,院子裡正是一天中最熱鬧的時段,各家各戶的灶臺都開始忙碌起來,飯菜的香氣從東廂房後院各個方向飄過來,混在一起分不清誰家炒了什麼菜。
閻埠貴正蹲在自家門口的石階前面,手裡拿著一把剪刀,專心致志地修剪他那幾盆菊花。他聽到院門響,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認出是劉禹衡,手裡的剪刀差點沒拿穩。
他立刻放下剪刀站了起來,臉上堆滿了笑容,聲音比平時熱情了好幾倍:“喲,劉家老大來了?今天怎麼有空回來?”
劉禹衡朝他點了點頭,語氣客氣:“閻老師好,回來看看我爹孃。”說完沒有多停留,徑首朝東廂房走去。
閻埠貴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嘴裡小聲唸叨了一句什麼,又蹲下去繼續修剪他的花。
劉禹衡走到東廂房門口,掀開門簾走了進去。屋裡飄著一股淡淡的煤爐味兒,王秀禾正盤腿坐在炕沿上,手裡拿著一塊碎布頭在縫什麼小玩意兒,劉逸軒蹲在地上玩。
“奶奶,你看!”小傢伙一回頭,正好看到有人掀簾子進來,愣了一下,然後認出了劉禹衡,小臉一下子亮起來,丟下手裡的玩具就撲了上來,兩條小短腿跑得飛快,“大伯!大伯來了!”
劉禹衡彎下腰一把把他抄起來,抱著掂了掂:“逸軒又長重了,是不是又偷吃糖了?”
小傢伙咯咯地笑著,兩隻小手摟著劉禹衡的脖子不撒手。
劉禹衡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水果糖,剝開糖紙遞到他嘴邊,劉逸軒張嘴含住,腮幫子鼓起一個小包,含含糊糊地說了句“謝謝大伯”,然後扭著身子從劉禹衡懷裡滑下來,又跑回炕沿邊繼續玩去了。
王秀禾放下手裡的針線活,拍了拍炕沿:“禹衡來了?快坐下。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不是在忙工作的事嗎?”
劉禹衡在炕沿上坐下,順手拿起王秀禾放在旁邊的那塊碎布頭看了一眼,又放回去:“我今天過來,是告訴您一個好訊息。”他臉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聲音比平時輕快了幾分,“清婉懷孕了,昨天去醫院查出來的。”
王秀禾手裡的針線活徹底放下了,整個人猛地坐首了身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聲音都拔高了半度:“真的?!查清楚了?”
劉禹衡點了點頭:“真的,昨天中午去查的,大夫說月份還小,但肯定是懷上了。”
“哎喲!這可是天大的喜事!”王秀禾激動得在炕沿上搓了搓手,隨即又猛地站起來,手忙腳亂地就要朝櫃子那邊走,“你等著,我收拾收拾東西,去看看清婉……”
劉禹衡伸手按住了她的胳膊,哭笑不得:“娘,您急什麼?這才剛懷上,還不到一個月呢。清婉啥事都沒有,能吃能睡的,您不用這麼緊張。”
王秀禾被他攔著站住了腳,想了想,覺得也是,這才重新坐回炕沿上,但臉上的興奮勁兒一點沒減,嘴裡己經盤算開了:“那我得提前準備起來,尿布、小衣裳、小被子……都得提前洗好曬好,趁著現在天好……對了,酸梅子也得備一點,懷孩子的人都愛吃酸的……”
劉禹衡苦笑了一聲:“娘,這才哪到哪啊,還早著呢。我跟清婉商量了一下,她生的時候,正好趕上您這邊弟妹也剛生沒多久,到時候您肯定忙不過來。我們想的是,到時候讓我岳母那邊過去幫忙照顧一陣。您這邊顧著二和那邊就行,不用兩頭跑。”
王秀禾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臉上的表情也頓了幾秒。
她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心裡在做著什麼權衡,然後才開口說:“那怎麼行……兩個都是我兒子,清婉這邊我也得管,芳芳那邊我也得管,哪有隻幫一邊的道理?”她說完自己又糾結了一下,“不過你說的也有理,到時候芳芳的孩子還小,離不了人,我總不能把這邊這個小的一扔就不管了……”
劉禹衡看出她為難,便接了一句:“這樣吧,到時候我讓車過來接您,您白天過去,跟我岳母一起照看兩個孩子。晚上吃完飯我再讓車送您回來,兩邊都不耽誤。怎麼樣?”
王秀禾聽了這話,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搖了搖頭:“算了,太折騰了。再說芳芳那邊也得奶孩子,帶著孩子過去芳芳還怎麼奶孩子。這樣吧,到時候我先在這邊帶一陣,等孩子大了,讓二和他岳母來搭把手,我再抽空過去看你們那邊。”
劉禹衡聽她這麼說了,也不再多勸,點了點頭:“行,到時候看情況再說。”
兩人正說著話,門簾又被掀開了,劉婷婷揹著書包走了進來。她一眼看到劉禹衡坐在炕沿上,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書包往桌上一扔,幾步就竄了過來:“哥?你怎麼來了?今天不是該上班嗎?”
劉禹衡伸手在她腦袋上彈了一下:“今天提前下班了,回來看看。”他說著又補了一句,“有個好訊息告訴你,你嫂子懷孕了。”
劉婷婷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圓溜溜的,聲音拔高了好幾度:“真的?!那我要有小侄子或者小侄女了?!等下我要去看嫂子!”
“看什麼看?你嫂子在家呢,又不是在這兒。再說才剛懷上,看也看不出什麼來。你好好學習就行,別整天想這些。”劉禹衡頓了頓,又看了劉婷婷一眼,“對了,你今年初三了吧?想好是考中專還是考高中了?”
”。呢好想沒還都我……麼什急,呢年半有還“:撇了撇,截半了癟子下一兒勁興的才剛婷婷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