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和新的人生。
軍校。
三個關鍵詞,每一個都像一顆被扔進平靜湖面的巨石,砸得在場每一個人心裡翻江倒海。
有人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有人正在筆記本上寫字的筆尖頓住了,有人原本靠在椅背上微微後仰的身體不知不覺地坐首了。
全場震驚,無一例外。
廖忠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了。
他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不是站起來,是彈起來,椅子的扶手被他猛地一撐,往後滑了好幾寸,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他的臉漲得通紅,額角的青筋隱隱跳了一下,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嗓音大到整個會議室每個角落都在嗡嗡迴響:“朵兒——你說什麼!”
趙方旭的聲音適時地響了起來,平穩而沉著,帶著一個董事長特有的控場力和分寸感,不輕不重地落在廖忠的耳朵裡:“廖忠同志——別激動嘛。”
廖忠正處於被震驚、憤怒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裹挾之後的本能反應中,下意識地就懟了回去。
他猛地轉頭看向趙方旭,嗓門絲毫沒有收斂,語氣裡充滿了被冒犯之後的不服和急躁:“我激動了嗎!”
趙方旭的面色沒有一絲變化,只是把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用同一種平穩而沉著的語調一字一頓地說道:“廖忠同志——坐下。”
那三個字像一盆冷水澆在廖忠頭上。
廖忠的嘴唇還在微微顫抖,還想說什麼,但趙方旭眼鏡片後面的目光讓他把所有的情緒都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他整個人像被抽掉了支撐柱的建築,肩膀塌了,後背彎了,然後無力地坐回椅子上,像自由落體一樣沉甸甸地砸進椅墊裡。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對面的陳朵,那雙被粗獷的五官包裹著的眼睛裡寫滿了困惑、不甘和一種被剝奪了什麼之後才會有的深深失落。
陳朵看著廖忠的反應,眼神里有一絲疑惑和不理解。
她不明白老廖為什麼反應這麼大,但她從老廖剛才那句“你說什麼”的語調裡,聽出了一種熟悉的溫度——那是關心,是急切,是某種被她習慣了但從來沒有好好去理解的牽掛。
她歪了歪頭看著廖忠,那雙暗綠色的眼眸此刻清亮得像雨後的深潭。
趙方旭轉向陳朵,語氣切換到了一個更加溫和、更加親切的頻道。
他微微前傾身體,雙手交叉擱在桌上,用半是詢問半是引導的口吻說道:“陳朵同志,先坐下,放鬆。
是不是諸葛主任讓你繼續回來跟大家一起開會——或者說是聊天?亦或者,你剛才所說的,是諸葛主任讓你來向大家分享的?”
陳朵坐下來,點了點頭,臉上那份興奮依舊沒有消退:“明哥確實是讓我回來跟大家分享我的決定——並且說相信我,會支援我。”
她又說了一遍那個稱呼——明哥。
在座的聰明人都聽明白了,明哥就是諸葛明。
這是諸葛主任的安排。
每個人都清楚陳朵的情況,正因如此,這裡面的水很深,深到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貿然開口。
當會議室裡所有人都還在為陳朵的“軍校”兩個字暗自消化的時候,另一個房間裡的對話也正在進行,只不過方式和結果都截然不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