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門”字還沒來得及從嘴唇縫裡滑出去,徐西己經抬手打斷了他。
徐西的聲音不高,但語氣極其認真,每個字都帶著叮囑的分量:“小子——不要瞎想,更不要瞎說。”
張楚嵐看著徐西那雙難得認真起來的眼睛,用力地點了點頭,但那表情依舊是有些困惑和不甘的:“西哥——我還是不能理解,這……”
“這什麼這,有什麼不能理解的。”
徐西靠在椅背上,拍了拍張楚嵐的肩膀,語氣從剛才的鄭重提醒切換到了過來人的人生哲理課模式,“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其實有時候想想也好,那我就實話告訴你——這件事是和諸葛主任有關係。
哪個人員的調動沒有領導的簽字啊?說沒關係那是開玩笑。
說有關係呢?也就只有那點關係,看你怎麼想。
人家那是服從命令,服從調動。
最重要的是人家正兒八經考進來了,筆試第一,面試第一,給你擱這開玩笑呢?這不是我們能夠操心的事,把自己的工作做好,比什麼都強。”
他加重了拍肩膀的力道,用一種語重心長的總結語調繼續說道:“小夥子,你要明白一個道理——有容乃大,無欲則剛。
容是別人,欲是自己。
這樣的天地才跑得歡暢嘛。
尤其是適合我們這種工作——為人民服務嗎。”
這時候馮寶寶也伸出了手,輕輕摸了摸張楚嵐的頭。
那隻手涼絲絲的,力道不大不小,像是在安撫一隻迷路的小動物。
她用那口軟綿綿慢吞吞的西川話說道:“乖,不要胡思亂想。
他們總說我瓜,其實我一點也不瓜——大多時候我都機智的一批。
其實你這個娃現在的狀態,就好比巴山楚水淒涼地。
解決你的困惑,另一句就是——黨的光輝照大地。
曉得不?”
徐西立刻鼓起掌來,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語重心長瞬間切換成了發自內心的驚喜和驕傲。
他鼓了好幾下才停下來,用一種老父親看到女兒考了雙百分般的欣慰語氣對馮寶寶說道:“哇——寶寶,你進步大大的呀!看來今天這個會議沒白開!寶寶真聰明啊,一定是公司臨時工第一個入黨的!”
馮寶寶嘿嘿笑了兩聲,眨了眨眼睛,臉上露出一個略帶幾分不好意思但又藏不住得意的笑容,西川話軟綿綿地從嘴裡飄出來:“老西,你不要誇我。我會驕傲的。”
張楚嵐坐在長椅上,左邊看看還在鼓掌的徐西,右邊看看嘿嘿笑著的馮寶寶,臉上的表情在短短幾秒之內經歷了困惑、無語、羨慕、認命、最後歸於一種深深的麻木。
就我自己是牛馬是吧。
蒼天啊,大地啊。
生存還是毀滅,這是個問題……








